沈玄清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要杀他。
“父皇留我性命,你敢在此动手吗?”
沈玄清扔掉缰绳,跳下马车。
“有什么不敢,你作恶多端,若仍让你活下去,才真是让人感叹一句天道不公。”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你的身份么?我劝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趁早离开锦都。”
“沈玄清为什么要离开,当年你和同流合污构陷定北侯一事我已经查清,证据已然呈上,沈玄清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世子,无需掩盖任何身份,你一介庶民,见了他理应行礼叩拜才是。”
云倾从附近树丛走出,显然已经埋伏很久。
萧砚目光骤变,想不到短短一日,他和沈玄清的身份地位就已经发生了彻底对调。
“可笑,父皇未曾与我断绝关系,我就算变成庶民,也还是皇子,你们杀我就要考虑后果。”
云倾不耐烦:“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啊。”
萧砚没听懂云倾的话,说:“这么说今日你们两个是执意要拦我了?”
云倾:“是要杀你,还记得么,在江南枕流阁我说过,日后一定会杀了你。”
云倾绝不会容许给她和对她重要的人带来如此深重伤害的萧砚再活在这个世上。
“我还以为堂堂定北侯世子会有多么光明磊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趁人之危,卑鄙下流。”
“哪里卑鄙了,一对一,你若能赢过沈玄清,那便放你走。”
萧砚眼珠一转:“好,一言为定。”
话音方落,萧砚和沈玄清两人已然出剑。
剑光相交,气势如虹。两人周身有剑气游走,空气亦是为之一凝。
刚开始,萧砚还可以接住沈玄清的剑招,应对自如,但因为其长久混迹于朝堂,习武早就不如少时那般勤奋,因此时间一长,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剑势也慢了下来。
终于在某一刻,沈玄清反挽剑花,一剑将萧砚手中的剑荡了出去,萧砚本人也受力重重跌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沈玄清的剑已然落在了萧砚脖颈之处。
萧砚放声狂笑,“你不敢,沈玄清,如果你真的敢杀了我,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你早就下手了!”
沈玄清唇角一勾,“你想多了,自然会有人来收走你这条命。”
方才在一旁观战的云倾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把通体乌沉,唯有刃处有一线白光的匕首。
这是沈玄清那日看云倾伤心过度,新做给她的,款式,威力都更胜于上一把。
“你构陷我父亲,更是多次加害于我,还毁了我最喜欢的匕首,那么就拿你这条狗命来偿还吧。”
云倾手起刀落,在萧砚满脸震惊的神情中将匕首准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你难道忘了……十年前,母后宫殿里,是我……救了你……”
萧砚嘴角涌出鲜血,胸口也渐渐被绯红洇染成一片,说完这句话,他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可能你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云倾凑近,压低声音。
‘’你救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萧砚目光惶然,很想再仔细思考这句话,却发现少女精致的面庞越来越扭曲模糊,再也看不清了。
恍惚间,萧砚好像听见了父皇在叫他。
“砚儿,以后你做太子好不好?”
“父皇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可自从他当上了太子,父皇就再也没叫过他砚儿。
原来做太子,是要丢掉自己的名字的。
……
废太子曝尸荒野的消息第二天就传进了景桓帝耳中。
可云倾和沈玄清丝毫证据都没有留下,且太子游走名利场多年,早就树敌无数,根本就无从查起。
景桓帝自此罢朝数月,一应朝政均交由三皇子萧夺处置。
亦有立其为太子之意。
萧尘自宫变之后日益远离朝堂,纵情声色,常常流连于酒楼烟花之地,一开始御史台还有折子向圣上弹劾,可渐渐发现皇上似乎并不理会,慢慢地一封折子也没有了。
原来那个十余岁便征战沙场的定王殿下,如今已经成为了锦都城内最肆意之人。
而萧尘自己也乐得自在。
景桓帝春秋不再,很多事早就不能再亲力亲为,因此大多数朝政均已经交给三皇子萧夺处理,萧夺虽刚刚年满二十,却是个懂得韬光养晦之人,因此虽然朝务缠身,但凭借多年所学所见,也终是应对自如。
只是萧夺有一事不解,他问他大哥萧尘,为什么不做太子,这个位置不好么?
萧尘说:“做太子有做太子的好处,不做太子也有不做太子的好处,若你真的能胜任这个位置,让父皇和臣民都满意,那便最好。”
朝中群臣顺势提议立三皇子为太子。景桓帝旋即应下,正式交予他监国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