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云倾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但她也很怕疼,完全做不出挡刀这种事。
杨庭一刀挥空,低头发现云倾竟然将定王连带着扑倒地面之上。
沈玄清看着云倾擦破的手指,眉间轻拢,长腿一踢,杨庭以一道弧线飞撞到了宫墙之上。
“噗呲——”杨庭口吐鲜血,只觉浑身四分五裂,再也站不起来。
云倾被沈玄清扶着站起来,右手很快被一张白色手帕包上。
云倾:“……”
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
萧尘眼神阴鸷,抽走身边霍常的佩剑,斜飞出去,彻底将杨庭身体洞穿,死死钉在墙上,瞬间没了生息。
接着,便是一声响彻皇宫的怒吼。
“萧尘!”
太子眼睁睁看着自己亲舅舅死在面前,情绪彻底崩溃。
*
这场宫变最后以太子被押解至承乾宫圣上面前结束。
承乾殿内。
早上还传出病重的景桓帝已经精力充沛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太子跪在殿下,而萧尘站立在其身边。
萧尘没有听从景桓帝的指令站到他身边。
因为他得到的父爱和太子一样少,何必站在那个显眼的位置。
整个承乾殿上,只有父子三人,此时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成王败寇,事已至此,悉听父皇处置。”
“为什么要造反?”
“造反?儿臣没有造反!”
“是父皇你要将属于我的东西送给定王,兵权,监国,父皇可还真是宠爱大哥,竟然如数全部交给他!若我再不争取,这天下都要拱手让人!”
景桓帝大怒:“朕已多次宽恕你,可你心术不正,仍然不知悔改,难道你敢发誓你背地里没有私自豢养亲兵,购买军械,早就有谋反之心吗?”
“明明是你野心深重,却还要反过来指摘你的父皇?”
萧尘心里嗤笑一声,笑他这个二弟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他们这个父皇最看重不过是他的皇权,儿子于他而言,或许可以增添些许温情,但绝对不是必须。
他如事外人一样看待着这场闹剧,心里猛然浮现云倾将自己扑倒的样子,瞬间觉得前者真心甚至远不及那个不倾慕于自己的女孩。
“好,朕看在父子一场,不取你性命,既然你对朕如此不满,那你便去幽州好好思过吧。”
幽州偏远苦寒,穷山恶水之地,太子去那里,几乎等同于与死无异。
可太子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目光定定,说出了与第一次被幽禁时同样的一句话。
“叩谢父皇天恩,愿父皇万岁。”
说罢,他不顾景桓帝还未让他起身,便已经朝外面走去。
走到萧尘身边时,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好么?”
“起码现在,你是阶下囚了。”
太子走后,承乾殿又恢复安静,落针可闻。
良久,景桓帝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开口:“尘儿,你救驾有功,及时识破阴谋,朕已经属意你为太子,你意下如何?”
“谢过父皇,救驾之事,儿臣出力甚少,都是沈玄清未雨绸缪,儿臣能够洗清冤屈,也是因为云小姐,希望父皇可以嘉奖他们,至于太子之位,儿臣尚有那么多文治武功极佳的弟弟,希望父皇可以考虑别人。”
“你说了这么多,那你想要怎样?”
萧尘听完,释然一笑。
“就让儿臣做个无所事事的王爷吧。”
*
幽州距离锦都相隔万里,而景桓帝圣旨令急,废太子萧砚不得不连夜出发。
但萧砚此时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再去担心太子之位被人抢走,不用忧虑谋反之心被父皇发现。
夜色浓郁如墨,萧砚一身素袍,坐着一辆马车出了锦都。
他回望月华之下的巨大城门,冷光幽幽,其实和监牢又有什么两样呢。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
不知道是马车太旧还是马夫技艺生疏,这马车走起路来接连晃荡,震得萧砚要吐出来。
萧砚平时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种苦,就算一时可以说服自己已经不是太子暂且忍下,但是时间一久,他的耐心便彻底消失。
“你会不会驾车?!不会就滚!”
怒音从车帘后方传来,而车外却并非是马夫,而是一张俊秀无比的脸,他单膝支了起来,嘴边笑意蔓延。
马车倏地停了,萧砚不解,掀开车帘准备给这个狗眼看人低,拜高踩低的马夫一个教训。
“沈玄清!”太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