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弦月高悬,寒芒将偌大的宫殿群刷上一层冷色。
太子换下冠服,身披银甲,身后成千亲兵依次列开,只待太子命令。
须臾间,一个人影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那虎符根本无法调动三大营!”
太子脸色骤变。
“虎符是假的?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虎符是真的,但是若要调动三大营,还需一道圣上亲笔密令。”
太子瞳孔骤缩。
父皇显然对他有所防备。
三大营总兵力差不多能与他的亲兵总数相当,幸亏他留了后手,否则还真不知道到底如何应对。
太子轻嗤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对三大营下手了。
“按照原计划,在三大营周围布上火药,若是他们有所行动,全部炸掉。”
“是。”那亲兵转身便消失在溶溶月色之中。
太子伸手一挥。
数千亲兵瞬间便如离弦之箭纷纷射向皇宫内部。
霎时间万千脚步声犹如暗夜惊雷乍然响起,划破锦都天际。弦月渐渐隐没在云层之后,似乎也在昭示着一场巨变。
看守皇宫,守卫皇上的羽林卫指挥使已经被太子关押,他们绝不可能提前收到太子重兵围宫的消息。
刚开始宫内侍卫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便被击杀,宫内人人惊惧,内侍宫女四处逃窜,惨叫声未来得及传出多远便已经被彻底扼杀。
宫道之上,血流成河。
太子冷眼旁观一切,看着这个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一点点被恶心的尸体填满,竟然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感。
外宫宫道上一片掠杀萧肃之声,在寂静墨夜里更显得无比骇人。
正当一众亲兵即将越过内门,从外宫杀向内庭之时。
月色之下,一道绯色身影自内门缓步而出,玉带束身。
沈玄清此时面前是血海蜿蜒,腥风沉浮。
可他却如寻常夜间散步般从容,清俊的脸上一丝慌乱也没有,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能够将他惊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对彼此的恨意早已达到顶峰。
“沈玄清,本宫真没想到,你竟然能从东宫地牢里逃出来。虎符的事,是你向父皇提议的吧,你真是好算计啊。”
“并非是我算计太子,而是太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皇上早朝刚传出病重,你不仅不进宫探望,反而纵使亲兵围城围宫,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心急了?”
太子不以为意,“沈大人是否颠倒了事实,现在在父皇身边的可是定王,他伙同羽林卫意图逼宫谋反,本宫身为太子自然有清理门户之责,难不成你要一道同他谋反么?”
沈玄清冷笑一声,当场颠倒起事实。
“孰是孰非,太子心里清楚。今日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越过内门。”
太子目光幽幽,道:“就凭你一个人?你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呢?”
接着,沈玄清一字一句开口道:“左骁卫,右骁卫,中锋卫,太子有信心自己的亲兵能够击败这些精锐么?”
“精锐?你所说的这些精锐恐怕早就变成一堆骨灰了吧。”
沈玄清扬唇,笑道:“是么?”
太子眉头微微皱起,终于发现不对。
火药威力巨大,三大营驻扎的地方离皇宫也并不算远,若已经引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声音。
须臾间,刚才被太子吩咐去布置火药之人又返了回来,
“太子,地牢被人劫了,里面无一人存活!火药也已经被水全部浸没!已经不能再用了。”
“什么?!”
短短一句犹如晴天霹雳,让太子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心脏更是如坠冰窟。
大周火药管控异常严格,那些火药制作耗费了大量时间与银两。
竟然让他自己就这样引狼入室给毁掉了。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太子也从未想过回头。
既然所有人都不曾真正将他视作太子,那么他就直接逼父皇退位好了。
刹那间,地面开始震动,数不清的脚步声由宫墙之外开始往内渗透。不多一会,身着玄黑甲胄的三营精兵就已经涌入宫门。
调动流程虽然繁琐,好在沈玄清提前筹备数天,才刚好在太子杀进内庭的前一刻及时赶来。
此时,黑甲精锐已经从东西侧门以及正宫门抢进,将宫道之上数千亲兵合围住。
中锋卫指挥使陈栋阔步走到沈玄清面前跪下。
“禀大人,三营兵将均已到齐,谨遵大人命令!”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跪下去的中锋卫指挥使。
他的行为已经完全证明父皇将兵权交到沈玄清手上。
“沈玄清,这么愿意为本宫的父皇卖命么?难道当年你父亲的事,他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我无所谓为谁卖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的仇人是谁,我自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