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枫在云绫一行人上马车后，就和几个同窗往反方向回了学院。

李砚却没有走，他正要把被云枫扔回给他的小猫，送还回去。

没想到刚好遇到这出，正当他准备挺身而出，云绫却先他一步把事情处理了。

看见云绫站在马车前等着上车，李砚抢先一步拦到小厮前面，不肯把伺候的机会交给别人。

少男身形清瘦，却不是一副虚软单薄的样子，他毫不犹豫弯下膝盖伏低身子，把脊背放平，用意再清楚不过，想当她落脚的踏凳。

他安安静静候在车边，模样温顺，藏不住心底那点期待。

云绫没有迟疑，抬脚踩了上去，稳稳登上马车。

这里不是现代，鞋子没有厚实防滑的橡胶底，眼下又是热天，她这双千层布纳出来的鞋底很薄，鞋面也只是一层软布。

一脚落上去，皮肉轻轻往下陷。她能清晰触到底下绷着的紧实肌理，连他混杂着紧张与欢喜、起伏不定的呼吸，都透过这一层皮肉传过来。瞧着身形这般清瘦，内里却很有料。

“谢谢。”

就算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她还是改不掉随口道谢的习惯。不过她也没想过改变自己什么，只有别人适应她的份，干嘛要为难自己去改变，想说就说呗。

站在车板上，她本想直接把鞭子丢掉，转念一想小厮还要用它赶车回家，便随手搁在了脚边的空地。

李砚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抱着小猫站在马车侧边，方才明明还伏在一旁，她竟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抱起那只猫的。

小猫挥了一下山竹一般的小爪子，想要从李砚怀里跳出去找她，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李砚早就注意到云绫斗笠上先前被小猫勾出的白丝，心下了然。怪不得云枫先前那么生气，显然云绫是喜欢猫的，所以他才会将小猫抱到怀里，想借此给她多留点印象。

听见云绫这一声道谢，他一下子慌了，耳尖迅速浸上一层红。他局促地抿了抿唇，视线不敢往她身上落，声音又轻又干涩，断断续续道：“不必……不必同我说谢。我、我没做什么。”

或许是他不顾外界眼光的讨好，让云绫第一次正经地打量着他。

哪怕隔着一层半透的薄纱，云绫也看得出，他生得丝毫不输王宁，五官甚至还要更精致几分。

那是不必任何外物衬饰，一眼便能认出是难得俊容的好看。

轮廓清隽，五官像细细雕琢出来，格外分明。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和猫儿一般如出一辙，祈求主人喜爱的眼神，与他脖子上的爱心胎记相互呼应。

“你才是系统给我安排的人？”，有问题云绫就直接问了。

李砚并不晓得“系统”是什么，只在心里细细推敲这两个字。他所知，系统多指宗族血脉一脉相承，间或引申为礼法纲纪，循序接续、有条理有章法。

可云绫口中的这个，听着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系统是谁？是男子，还是女子？还能替她安排旁人……莫非是王夫子，或是云绫家长辈？

不对，绝不会是她的家人。若是亲眷，断不会安排年轻的男子陪在她身侧。

能有这份心思、又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想了一圈，也只剩下王宁了。一念及此，李砚心里对王宁的称呼，悄然从王夫子换成了王宁。

王宁族中可供驱使的人手不少，为何偏要遣自己的学生来靠近云绫？

除非是他本身没有本事，抓不住云绫的目光，便特意挑他们这些青涩年少的学子过反衬出他自己的与众不同。

至于为什么云绫会称王宁为系统，那更能理解，相熟之人都爱取一些别名，王宁这么多年从方方面面占据在云绫身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李砚虽然与云绫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却触摸到了王宁的真实想法。

既然王宁踩着他们上位，凭什么他不能借他的势接近她。

于是他没有否认，直接回答：“在下是自愿的。”

云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前不知道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有什么作用，反正是系统安排，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一道沉甸甸的视线隔着车帘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不用细想，必然是马车之内的阿娘。

就先这样吧，要是有缘肯定会再见面，若是无缘那就无缘呗。

她无意继续与李砚多谈，开口道：“哦，我还有要事，要先走了，你该去哪去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