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车内众人齐齐东倒西歪。人尚未坐稳,外头粗鄙刺耳的谩骂声便穿透车帘灌了进来,听得云绫心头火气骤升。
大胆,区区一个NPC,也敢公然挑衅她这个玩家。
不过谁同她说话,不是夹着嗓子地温声细语、刻意迁就,她倒难得生了几分玩味。
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了。这刺耳难听的聒噪音勾起了她的兴致,嗓音这样难听,说不定藏着反转。
万一是什么嗓音违和、清冽禁欲,偏偏欠收拾的辣弟,正等着人调|教呢?
于这个乏味沉闷的世界,如果有人愿意来讨她欢喜,她向来不会扫别人的兴。只是有个前提,得建模好看才行,否则只会脏了她的眼睛。
“诶,绫儿!”,李梅伸手想去拽住她,生怕她冲动了反而吃亏,云绫身形微侧,轻轻松松便避开了她的阻拦。
“阿娘,别担心,没人会伤害我的。”,云绫简单地安慰了一句。
待她掀帘踏出马车,脸上褪去了所有玩味。
面无表情,有时候没有被人耍,也是一种耍人。
周遭围观百姓谁也没料到,这般市井闹剧,竟会引得这位亲自下车。
隔着薄纱,隐约窥见那一副巧夺天工的轮廓。她一动,衣摆连同垂落的轻纱一同轻轻漾开,好似微风拂过神像前悬垂的幡幔,如梦似幻,一身疏离孤清。
周遭闷热杂乱,唯独她立在那里,格格不入,不染半分烟火浊气。
她眼底掠过毫不掩饰地厌弃,心里暗忖,这般低俗龌龊的货色,敢拦车寻衅,定然是受人指使,特地来膈应她的。
老话讲,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她谅这个恋爱游戏也不会有太多智商,抬眼淡淡扫过四周,目光精准落在一旁冷眼漠视的几名差役身上。
隔着覆面围帽,她的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刺骨的冷笑。
她侧首看向驾车位的自家小厮,语调依旧散漫松弛,听似漫不经心,唯独尾音沉沉下坠,裹着一层冷厉的狠意:“把你手里的鞭子给我。”
她接过长鞭,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利落从马车上跳落地面。
本来衣着简素轻便,并没有发生什么绊脚,摔倒的搞笑场面。
平日吃食都是精挑细选的,她身形高挑匀称,竟比那拦车滋事的龌龊泼皮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加上她气场凛冷然,自带俯瞰蝼蚁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一时将那无赖给唬住了。
骨感的手腕骤然扬落,鞭子破空而出,裹挟着风声狠狠挥下!
一道狰狞深刻的血痕,从那泼皮额头斜斜割裂面皮,一路划至唇角,伤口翻卷,十分刺目鲜亮。
这腌臜东西压根没料到,这般看似清冷柔弱的美人,出手竟然这样的果断狠辣。
他大脑一片空白,别说躲闪,连后退求生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
面皮的撕裂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轰然重重栽倒在地,张嘴便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哭喊。
可伤口正落在脸面之上,每一次五官扭曲,都会拉扯到皮肉上的伤口,钻心的疼层层叠加。
他疼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想忍忍不住,想动又痛得几乎窒息,模样狼狈且扭曲。
可皮肉的疼痛,却比不上眼前人接下来口中的话语让人胆寒。
他心底刚刚因为受伤翻涌而起的阴蠹歹意,在她高高在上的注视下,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通体发寒。
“拦截官眷马车,当众辱骂羞辱良家女子。”
云绫眸光冷冽,语气很轻却字字带锋,带着极致的轻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啧啧,原来不过是条只会狂吠的野狗。”
区区杂兵也敢招惹主C,在她眼中,给她找茬的NPC已经失去被当成人的资格,所以她才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鞭打那个杂碎。
骨节分明、宛若精工雕琢艺术品的手紧握着短鞭。她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用带血的鞭子指向先前一直做视不管的差役。
为了避免血回流,染到手背上,她刻意压低压住手腕,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鞭梢从头部一滴滴坠落,砸在尘土地面,触目惊心,给了这几个差役极大心理压力。
方才刚出场的她,在周围人眼中是缥缈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美人。
转瞬之间,她便推翻了所有人先前的印象。真动了火气的她,如同高居其上、不容半点忤逆的上位者,硬生生碾碎了扑面而来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