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沉静,寒意浸透字句,每一句都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里:“你们听着,今日我受的折辱,绝不会就此作罢。我会叫家父修书一封,送去给你们县太爷。”
“我倒要问问,宁遥县的天,是不是已经黑透了,公差竟能纵容恶犬拦路生事、当众欺人!”
围观众人尽数噤若寒蝉,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位美人的底色。
上天给了她无双的美貌,并没有收走她的傲气,她不是可以随意让人摆布的好看玩偶,在血色的映衬下,她的残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是不可被人随意冒犯的贵族。
“小姐误会!是我等失职!但我等绝非有意漠视!求小姐高抬贵手!”
三名差役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后背密密麻麻爬满冷汗,短短一瞬就浸透了粗布衣衫。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脚跟。
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没想到这女子性子这般凌厉狠绝,竟然会因为混混的几句荤话,直言要上书县令向他们追责。
他们不过底层小差役,俸禄前程全系在上官一念之间,一旦被定个渎职纵容寻衅的罪名,轻则杖责革职,重则流放问罪,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想到此处,先前看戏看热闹的戏谑恶趣心思荡然无存,再次语无伦次地慌忙辩解求饶:“是我等眼拙!疏忽职守!未曾及时拦阻泼皮!求小姐饶恕我等无心之过!千万莫要告知县太爷!”
他们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只是怕撞上惹不起的人,要吃下随之而来的责罚。
几人急得方寸大乱,连忙往前挤,打算凑上去赔罪。浔安县的衙役和云绫身边小厮快步上前,横身一挡,把他们截住,断了他们上前想要死皮赖脸纠缠的想法。
恰在此时,人群中快步走出一众身着规整、气度不凡的宁遥县王家人,将那几个人挤得更远了。
因为王宁和王哲,王家上下,无人不知云绫的名号。
她是二少爷的婚约未婚妻,更是……他家大少爷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家族子弟大半都是她“邪教”里的成员,想不知道都难。很多人都只知道她是世间难得的美人,不少人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一时不敢随意去攀亲。
眼下亲眼看见她这般气度,又是官家小姐,先前心里的猜想进一步被肯定。
领头的那人快步走出来,躬身拱手,态度恭谨,轻声开口:“小姐安。敢问小姐,可是浔安县县令的女儿,和我家二少爷定下婚约的那位?”
听见这话,云绫心里一下就烦了。
她刚装完,这人就凑上来,开口就把她归成谁的未婚妻、谁女儿。凭什么男子自有各样名号,到她这里,就只能当别人的附属?连名字都不配有,换谁都不痛快。
偏偏早不现身晚不现身,专等她这边快把事了结了,才站出来搭话,他们倒是会捡便宜。
“我不认识你们家二公子。浔安县县令确实是我爹。”,云绫抬眼扫过他们,声音清楚,周遭所有人都听得见,“你们记住,我叫云绫,不爱听那些绑着别人的名头的前缀。”
这话不单讲给王家人,也是说给旁边所有NPC听的。她们牢牢就该记住她的名字,不要总想着忤逆玩家,免得落得不好的下场,她也是为她们好罢了!
“是,云绫小姐。”
王家头领连忙躬身应下,半点不敢端架子,姿态恭谨谦卑。
他不过王家一个旁支管事,眼前的人是与主家两位少爷纠葛颇深的女子,轮不到他自作主张。
他放轻语调,小心翼翼请示,句句带着征询的意味:“云绫小姐,我王氏世代扎根宁遥县,鄙人很熟悉县衙诸事规矩。这几人当街寻衅、公差渎职失礼,实在放肆。”
“若是小姐应允,可否将这些人交由鄙人处置?鄙人即刻带人将他们押往县衙,据实禀报县令,依规从严惩处,绝不敢有半分徇私轻纵,也免得您那边多跑一趟。”
谦卑请示的话语落下,一旁瑟瑟发抖的差役与瘫在地上的泼皮,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覆灭。
在宁遥县没人不知道王家,若是得罪旁人还有周旋可能,招惹了在当地根基深的王家,和找死没有区别,别说县令了,就是皇帝来了也得卖他家一个面子。
云绫静静站在人群之间,轻纱柔柔笼住整张面容。裹挟着热气的风掠过来,撩起她素雅的衣摆,素色布料衬得肌肤莹润剔透,像一块浸过寒潭的暖玉,温润里裹挟着冷意。
方才扬鞭惩戒恶人的痕迹还在,鞭尖悬着点点暗红。哪怕刚卷入街头争执,她身上也不见半分慌乱。
有人主动包揽余下诸事,免去她来回奔走周旋。云绫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干脆:“可以。你们按照规矩处置就行。”
得到准许,王家头领不敢耽搁,当即示意族人上前,利落把失职差役和滋事泼皮一并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