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为抬头望天,似乎在回忆,随后慢条斯理道:“十年前的一天,慈爱堂照顾我们的婆婆叫我们排成一排,说有个富贵夫人要收养几个孩子,让我们好好表现。柳夫人在我们面前走了一遍,把我们都看了个仔细,然后点了我们四个人,这时赵和江说他要带弟弟一起走,希望柳夫人同意,婆婆瞪了和江一眼,觉得他不懂珍惜这么好的机会,还敢提要求,柳夫人说无妨,就是多一张嘴的事,我们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你们几人都在慈善堂长大么?”
“我和春欣还有赵无穷是打小就在慈善堂长大的,赵和江和小海是十年前到的慈善堂。”
“那她可有对谁特别好吗?”
赵大为摇了摇头,道:“都差不多吧,干错了事要挨罚,说错了话要挨骂,从未对谁偏爱。”
“她给你定了这么好的亲事,也是唯一一个定了亲的义子,这还不算偏爱吗?”
赵和江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道:“若真是偏爱,为何明知我与春欣有情,而要故意拆散呢?再说这定亲之事,其实干娘也为赵无穷和赵和江都定了,只是对方还未答复而已,如今干娘身故,那边的婚事估计都要做不得数了。”
听上去柳仙儿确实未曾偏心,于是林弦棠换了个问题:“在万老板来你们这里的时候,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类似于啼哭之声?”
赵大为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我曾有听过,像是女子哭泣的声音。不过不是万老板,而是宁老板在的时候,那日她从地下仓库那个方向过来,显得十分生气,然后干娘在一边还安慰她几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第二日我同赵无穷提了这事,他说干娘私事,少管为妙。”
话音刚落,赵无穷就从自己的屋子中走了出来,他气势汹汹,显然在生气。
“大为,不要跟她说话,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觊觎干娘的遗产。”
“你很在乎你干娘的遗产?在乎这酒楼吗?”林弦棠看着赵无穷,他双眼下有些乌青,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这里是我的家。”他闷声闷气,把赵大为往自己身后扯,不希望赵大为透露更多的信息给林弦棠了。
“那我们做笔交易,你跟我说实话,我替你守住这个家。”
“什么意思?”
“这个酒楼马上是我们公子的了,小小酒楼建在这偏远之处,盈利如何你们应当心知肚明,我们公子是有打算将这里卖掉。只要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能说服公子留下这座酒楼。”
赵无穷看林弦棠像是在看林间狡猾的狐狸,可恨的是他没有打猎的工具。
“无穷,其实我觉得小棠小姐不是坏人,她一直在努力找寻凶手,言语会骗人,但是行为不会。”赵大为轻声提醒,赵无穷冷哼一声,似乎听进去了七八分,便问:“小棠小姐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半夜啼哭你可有听到过?”
“我睡觉比较死,不曾听过。”赵无穷闷闷回答。
“那你为何提醒赵大为,让他少管这件事。”
赵无穷看了一眼赵大为,有些恼怒于他什么都往外说,只好继续说:“我虽然没有晚上听到过,但我悄悄看到过那些地下仓库的货物。有次万老板运了一大堆箱子来,说是瓷器,但他带来的伙计却不轻拿轻放,我有些好奇,躲在一边偷看,突然一个箱子里开始说话了,断断续续的在说救救我,我就知道那箱子里是人。”
林弦棠抱臂走来走去道:“果然如此,万钱陶和宁纯在贩卖人口。”
赵大为显然是吓到了,他喃喃:“莫非干娘知道这一切?”
林弦棠冷然道:“柳仙儿大概是知道的,她与宁纯关系如此亲近,又修建了这地下仓库方便他们行事,说不定还参与其中。”
赵无穷厉声说:“你少在这里编排干娘。”
“为何你对你干娘如此维护?”林弦棠有些不解,暗想莫非赵无穷是柳仙儿的亲生儿子?
赵无穷扔下一句“关你屁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小就事事争强好胜,干娘见他心性如此,便事事夸他,给他极大的自信,因此他格外孝顺干娘。但若是偏爱,也不算,干娘也就口头上多夸他而已,其他衣食住行待遇同我们是一样的。”赵大为在一边解释到。
尽管赵大为有所解释,但林弦棠还是疑心顿起,嘴上道了谢,走回大厅里,何幽兰正守在尹小姐的房门前,赵管事在拿着鸡毛掸子装模作样扫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方桌,二楼那些客人依旧无声无息,如同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