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烧毁的面目确实太惨了,隐玉没让人一直维持着被烧死的模样。
但即使如此,褚时夜白净的脸庞还是因为高温而透着不正常的红。
宋星延手贴了上去,烫得惊人。
“你不会没管他吧。”
隐玉:“……”
她没什么好说的,谁能想到邱月见这个病秧子表哥能吓成这样,他平时不是很淡定?
“再淡定也禁不起你这么闹腾,他伤还没好,先前魇里就隐隐有些神魂不稳。”
宋星延这下抓住了某人的把柄,说话都硬气几分。
“你再不解除禁制让我使用灵力,就等着回去一起见青梧子吧。”
“哦。”隐玉虽然憋了半天就吐出一个字,但是动作却奇快。
当宋星延感受到汹涌的灵力再次流淌在身体内时,入魇后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几分。
她缓缓将灵力注入褚时夜体内,单手掐诀布下个更强横的安魂阵。
阵法盘没入褚时夜眉心时,那双好看的剑眉不安地扭紧,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做噩梦了吗?
宋星延半抱着他,因练剑而格外坚实的臂膀拢住了褚时夜所有的不安,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心。
那是个很舒服,很让人有安全感的姿势,褚时夜眉间的阴冷恐惧在这片炽热温暖的胸怀里渐渐融化消失。
他下意识地回抱住宋星延,如同受惊的羔羊般蜷缩渴求主人的怀抱。
宋星延还是那副被烧伤的模样,鲜血横流,与地上的黑泥混在一起,脏污不堪。她揽住褚时夜时,也将他一尘不染的青衣弄得不堪入目。
像……玷污了干净的丝帕。
“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隐玉这次没说什么怨毒的话,反倒是对褚时夜少时咽下的心酸苦楚有那么几分感同身受。
听了隐玉难得温柔的话,宋星延眸光晦暗,低低地注视着眼前昏睡的人,平静道:“世间总有人要淌过潮湿才能穿越时光,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这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观察一个人,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她也不愿在别人不知情的角落去解剖那些埋葬在过往的伤痛。
“你一定要我读完你的故事吗?”宋星延突然问道。
隐玉冷冷地答非所问:“你和石妖一样铁石心肠。”
宋星延扯出一个温柔却绝对无情的微笑:“既然知道我不会改变,坚持有什么意义。”
“……”
计划赶不上变化,隐玉最后还是老实招了:“有人相信你会改变。”
哦,她就知道隐玉那个狗脑子想不出这么阴的招来,背后肯定有人在挑唆。
看她出去不细细扒了那人的皮。
“谁?”宋星延咬牙切齿但面无表情地问。
隐玉学着她淡淡道:“你怀里那个。”
宋星延:“……”
“很震惊吗?”
隐玉得意地咀嚼着宋星延的沉默,嘎嘣脆,几乎快把自己笑晕过去了。
宋星延此时也没好到哪去,表情一言难尽:“褚时夜被夺舍了吧。”
“你猜?”终于扳回一城,隐玉说话的音调都透着好心情。
宋星延:“……”
听到这个要命的你猜,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让她说中了吧?
“当然当然,”隐玉兴奋道,“要不继续猜猜,是我的鬼朋友,还是你前世欠下的情债找上门来了?”
“跟客栈里躺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宋星延懒得理她,不答反问。
“这个嘛,”隐玉故作为难,“我也不知道。”
“见青梧子去吧。”宋星延双手掐诀,一副要和隐玉拼命的架势。
“别别别!打住打住——”隐玉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青梧子要知道她乱来,她以后可就不能像现在一样高兴了随时出来蹦跶一下。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宋星延被隐玉的没头没脑蠢笑了:“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人什么来头,是何居心?”
隐玉不情不愿开口:“没什么居心,就你在浮玉山那两天,我劫大牢回来的路上碰见他了,挺有意思一人,就是可惜神魂不稳,他说他能帮我实现心愿,我就把人带回来了。”
“……”
哪来的傻白甜。
宋星延恨铁不成钢:“你要不想想,仙男菩萨下凡救苦救难还能正好叫你运气这么好给撞上了!”
“凭啥不行,”隐玉愤愤不平,死鸭子嘴硬,“他还挺厉害的。”
“所以给你出个感化我的馊主意?”
宋星延已经失去了和大傻春交流的欲望,再不回去褚时夜壳子里真的要换人了。
她双手结印,传送阵阵光大盛。
隐玉也很识时务地在宋星延看不到的地方装死,没有再插手阻拦。
阵光明灭,宋星延转眼间就回到客栈。
话不多说,她一脚踹开褚时夜的房门冲进去。
只见一个黑袍男人坐在面色苍白的褚时夜身边,眼睛像勾弄猎物一般盯着门口,等候多时。
天地,月光,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宋星延对着那张骤然扬起邪笑的脸,平生第一次听见了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