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好烫。
宋星延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有团火在她身体内燃烧。
难道是青冥幽火又失控了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在一片耀目的火光和灰烟中,她渐渐看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原来她此刻正被架在刑架上,烈火焚烧。
皮肉焦烂,发出嘶嘶的响声。火舌舔舐所带来的疼痛直冲灵魂。
宋星延手脚被紧紧地勒在刑架上,浸过火油的绳子勒出道道焦痕,她剧烈地挣扎着,伤口因被火燎而滋滋作响。
但这只是徒劳,宋星延能明显地感到,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所有的反抗摁下。
她耳力过人,纵使感官要被生理上剧烈的疼痛吞噬了,在盛大的火势中,依稀还能听见围观者的窃窃低语。
“这是哪门子的妖,太邪乎了。”
“你见过这么蠢笨的妖上赶着送死吗?她不过是在庙里受了些香火,当真把自己当作神了。”
“还赎罪?她根本是罪有应得!”
“若不是她擅离职守,临溪镇上上下下几百户人口,怎么会挨饿,她死不足惜!”
…………
临溪镇?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后,宋星延顿然清醒,明白自己可能又进了山神的魇中了。
隐玉想让她设身处地地向山神学习?
简直不可理喻。
明白这点后,宋星延身体上的疼痛就像被温柔的水隔绝了一样,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
在魇中,越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所感受到的便越鲜明。
隔岸观火,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隐玉的声音在宋星延脑海中响起。
饶是后者脾气再好,这回也忍不住心生怒意:“冥顽不灵,你就算是让我上身浮玉山神再死一遍,做不到的还是做不到。”
“那就和我们永远留在这吧。”隐玉轻笑着说,语气中有一丝搀着天真的狠戾,显得鬼气森森。
“别想逃,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任你有通天手段,也别想摆脱我。”
“……”
宋星延想不明白隐玉怎么就逮着自己一个人祸害。
生生死死,画地为牢,每一个分量十足的字经隐玉之口说出来,就总有那么点过家家的味道。
宋星延刚咽回去的话又到嘴边,最后还是忍不住拆穿了隐玉的虚张声势。
“其实这是你的魇吧。”
“……”
宋星延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得隐玉血压飙升 。
“不显摆你那聪明劲会死吗?”
隐玉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十分不爽:“别以为用激将法就能逼我放了你!”
宋星延淡淡提醒:“不用你放,他们烧过瘾了。”
在隐玉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中,宋星延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抬下火刑架,大大咧咧地丢在浮玉山脚。
几只乌鸦落到身上,大快朵颐。
要不还是动一下吧。
宋星延面无表情地抬手赶走了乌鸦。
“看,石妖蠢吧,被折腾成这样了还对那些人掏心掏肺的。”隐玉冷冷的声音响起,说不准在嘲笑谁。
“你是想说让我学着点?”宋星延皱了皱眉头。
“嗯嗯,让你高山仰止一下。”隐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试图动之以情。
宋星延还没来得及再次对隐玉晓之以理,就听见嘭地一声,又有个人被丢过来,正好砸在她身上。
嘶,下手真重。
宋星延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砸得移位了。
山神修为高,当时可能不痛,但是宋星延的神魂被隐玉拘来这,在隐玉乐意的时候,她感受到的痛苦和普通凡人没两样。
可能需要修炼一下神魂?这么脆皮也不是个事儿……
宋星延想得很远。
“还不睁眼吗?别待会人真断气了。”隐玉阴阳怪气的声音跟针似的无孔不入。
“……”
死小孩真烦人。
宋星延认命地睁开双眼,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也被隐玉拉来这活受罪。
!!!
又是褚时夜!
宋星延人傻了,维持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你把他带来,是打算这辈子不和邱月见说话了?”
小姑娘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尽管褚时夜比她大,但是自从在她母亲那听说了他的悲惨身世后,保护好褚时夜就变成了邱月见这一路的使命。
现在,隐玉这不是虎口拔牙?
想想邱月见护犊子哪个劲儿,宋星延已经预见了某人滑跪的场面。
“关你什么事,少威胁我。”隐玉的声音依旧很大,但说话时的语气明显心虚透了。
就在这时,褚时夜掐着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