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宋星延独自在房间内打坐。原本打算修炼至天明的,但是隔壁突然消失的气息却让她骤然睁开双眼。
邱月见不见了。
宋星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冲到隔壁时,发现人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用脚都能想到,这必然是隐玉的手笔,现在估计得去浮玉山里捞人。
眉间闪过一丝不耐。
宋星延迅速结了个传送阵,准备把两人押回来弄个封印阵法关起来。
客栈的灯火摇晃一下便消失在她眼前,转眼间只剩浮玉山无边的夜色将她笼罩。
四周一片死寂,安静得有些瘆人。
尽管宋星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透过手指点燃的幽幽青火看见地上蹲着的人时,还是吓了一跳。
“好好的人不当,要拉着邱月见大半夜在这扮鬼吗?”宋星延无语地问道。
“要你管。”
地上蹲着的自然是隐玉,从被荆棘勾坏的衣角来看,某人还可能在路上栽了个跟头。但就算是满身的狼狈,也不耽误她呛声。
隐玉低着头,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说:“你来的真快。”
要不是邱月见没有剑,她临时找了根木头飞过来,哪能这么狼狈。
宋星延笑了,挨着隐玉一屁股坐到地上,插科打诨:“天下仙术唯快不破,我二十年苦修那可不是白干的。”
隐玉:“……”
“你师尊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嚣张吗?”她怀疑宋星延这一路平平安安是因为没遇上脾气暴的大能。
宋星延这就不认同了:“问道者,对自己的道岂能没有信心?”
纵使大道如青天,她也坚信能走到最后的舍我其谁。
再说了,行走江湖,她师尊可比她嚣张多了。
拳打北蛮,脚踢南楚,欺负人的事,扶风仙尊也是干了个遍才收心做个飘飘乎遗世独立的隐世大能的。
“所以你们师徒上梁不正下梁歪。”隐玉酸酸地说。
“那又何妨,”宋星延浑不在意,勾过隐玉的肩就是一副姐俩好的模样,“不如你说说,怎么一个人来这买醉来了。”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两个圆嘟嘟胖乎乎的酒瓶还没开封,孤独寂寥地躺在隐玉身后。
本来是关心的揶揄之词,但这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隐玉,她瞬间炸了:“我少说也有上千岁,喝个酒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宋星延就当哄小孩,“我这不是担心邱月见身子受不了。”
“哼——”
隐玉傲娇地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我不过是顾及她的身子才没喝。”
她绝对不会告诉讨厌的宋星延,山神以前也说她小不能喝酒。
宋星延这次是真冤枉,她还真没有那个意思。
因为扶风仙尊下过死命令,她门中弟子,未满二十,不得饮酒,违者剑法伺候。所以严格说起来,宋星延真正被允许接触酒这个扶风仙尊避之而不及的东西,也不过一两天。
她决定跳过这个酒不酒的问题:“你来这是因为想念山神吗?”
隐玉摇了摇头,像是真喝醉了一般:“我不知道。”
“她那么害怕孤独的人,竟然也在这里等了我几千年。”隐玉抬头,望向夜空中遥远的星辰,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其实是想忘记这个地方的,只是越在外面游荡,越觉得这个地方更深地抛弃了她。
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了邱月见,或许她会成为天底下第一只无聊死的鬼。
有人陪着说说话的感觉真好,就算是宋星延这样讨厌的变态修士。
“……”
在一片惆怅的回忆中,莫名躺枪的宋星延不太想说话。
讨厌这事是主观的,由不得她认不认的。
至于变态嘛,向来只想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的宋星延不能认。
“我也只想当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修士好不好!”
“是吗?”隐玉神色鄙夷,“我们一个恶鬼,一个天赋能力变态到不像这个世界应该出现的存在,半斤八两。”
这话着实让宋星延感到非常意外:“你怎么就瞧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了。”
隐玉:“……”
笨蛋。
“你是觉得一个年仅二十的金丹期剑修,在把传送阵当糖豆洒的同时,竟然还能手拿把掐地使出一堆青梧子未必能使明白的阵法吗?”隐玉翻了个白眼,没有对天才的崇拜,全是对宋星延变态程度的吐槽。
天才?正儿八经的天才她这几千年不知道见过多少。
隐玉说的是有点道理,但宋星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招了,万一天道又劈个天雷下来把她赶走,事情就不妙了。
她索性放飞自我,含着抹吊儿郎当的笑,一脸臭屁:“说不定我是个万年不遇的天才。”
隐玉:“……”
这么自信的,她确实没见过。
“呦,这下不当普通人了。要下山用你金光闪闪的天赋闪瞎一众普罗大众的的眼睛吗?”隐玉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脑袋因此也一下子灵光了起来,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