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进皇城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已经想了一遍遍，他和瑾姝结了婚后是什么样的。那一定是温馨的，说不定还能有个孩子呢——他最喜欢孩子了，他知道瑾姝也很喜欢。

不对呀？他走了几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换做往常，瑾姝早该站在城门这儿翘首等待…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倒是等到了东宫的人。

一个太监匆匆跑来：“沈公子，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

他略微皱了皱眉，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来到东宫，谢景辰正坐在案前。

“臣沈清言，参见太子殿下。”

谢景辰看了他一眼：“知道孤为何叫你来吗？”

沈清言规规矩矩地回答：“臣不知。”

谢景辰的声音平平：“孤与瑾姝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

沈清言跪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孤说，她答应了。”

沈清言猛地抬头。他的眼里有血丝，连夜赶路，就是为了能尽快迎娶瑾姝。

“不可能。”他一口否定。

谢景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孤在骗你？”

“臣…不是这个意思…”沈清言的声音开始发颤，“她不可能答应…她写过信，说过会等我…”

“写信？”谢景辰冷笑一声，“那封信，是孤让人送到你手里的。”

沈清言愣住了。

谢景辰慢慢靠近他，最后停在了他身前：“你以为你能回来，是为什么？孤让你回来，你才能回来；孤让她送信，她才能送出去。你以为她有选择？你以为你有选择？”

沈清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捏紧。他想做些什么，他想狠扇谢景辰一巴掌，他想冲上去打他，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她未婚夫面前，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去见她。”他紧盯着谢景辰，目光像要杀人。

“她不想见你。”

“我要见她！”

谢景辰笑意很淡：“见了又怎么样？你能带她走吗？”

沈清言没回答，强迫着自己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刚走没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阿言！！”

他猛地转身：“姝儿？！”

只见瑾姝提着裙摆，正朝他拼命跑来。中途重重地摔倒了，痛得眼泪直掉。沈清言一个箭步上前，心疼得直喊：“姝儿！”

“阿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可你晚了一步…”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瑾姝不用抬头就知道，他也在哭。

“阿言，我不要嫁给他…”她简直喘不上气，“我恨他…我不要嫁给他…”

说到最后她说不下去了，差点哭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