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时，已是深夜。

瑾姝动了动后背，后背因为长时间坐着变得有些僵硬。接着逃也似的离席了，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到走出了殿门，那股无形压力终于散去。她张开嘴巴深深地吸了口气，顿时感觉头脑都清醒不少。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声音：“瑾姝。”

瑾姝身体一僵，战战兢兢地回头。只见谢景辰站在廊下，灯影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哥……”她强装起一副笑脸，“怎么了？”

谢景辰没有理这一声称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今日，怎么不来敬我一杯？”

“我……”她顿了一下，找了个牵强的理由，“人太多了，我本来想等人少一点再去的…就先出去走了走。”

这个理由，说得很勉强，谢景辰没有拆穿，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是吗。”他语气很轻，目光不像平日的冷淡，更像是在压着什么。

她忽然有点慌，连忙陪笑：“我有些累了，先回——”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瑾姝一惊：“哥！”

他冷笑一下，声音像贴着她耳侧落下，让人莫名发冷。

“那还有精力——”他顿了一下，一脸嘲讽，“去见别人？”

这一句话狠狠砸中了瑾姝的脑袋，她结结巴巴地问：“你…都看到了？”

他只是盯着她，眸色渐深，良久才轻笑一声：“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瑾姝的脸“刷”地白了，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在殿中失神，在廊下徘徊，再到——去见他。”他声音不疾不徐，她却愈发喘不过气。

“我…只是…”她再也想不出任何谎言来搪塞过去了。

谢景辰轻轻俯身，把她逼到了廊柱旁：“我送你的玉佩，你也给他了？”

瑾姝瞪大了眼睛，心彻底跌进了深渊。

他…都知道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狠狠挣脱他的束缚，转身就逃。

她一路狂奔，几乎是扑进玉清宫大门的。不能再听他说下去了，再听一句，她就要撑不住了。

“砰——”

寝宫门被她猛地推开，吓得香雪手中的灯都差点摔了：“公主，你这是…？”

“快、快关门！”瑾姝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香雪不敢怠慢，连忙将门严严实实地反锁。瑾姝的心口剧烈起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下一瞬，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开门。”谢景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低沉的可怕。

她只觉得恐慌，他这样向来沉稳冷静的人…不该做出这种事。

香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听出来了那是谁的声音。

瑾姝斩钉截铁地喊：“香雪，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