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皇城却早已暗潮涌动。今天是谢景辰22生辰。
殿内灯火辉煌,宫灯映在金色的屏风上,闪烁的光影让整个大殿显得格外庄重。百官列队,贵女盛装,殿中笑语盈盈,祝词不断。
瑾姝站在人群之中,手里攥着一个小锦盒。这是她昨夜亲手准备的。
她原本想借口身体不舒服不来赴宴,可若生辰都不来,未免太过明显。
前方,众人依次献礼。金玉、古玩、奇珍异宝层层叠叠地盛上去,殿中不时响起赞叹之声。
轮到她了,她不得不行至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小女…祝殿下生辰安康。”说完将礼盒轻轻放在那一堆贺礼之中。锦盒不大,很快就淹没在金玉珠翠之中,毫不起眼。
谢景辰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那小巧精致的锦盒。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从那一堆尚未整理的贺礼中,将那只小小的礼盒单独挑了出来。
动作随意,像是随手一拿,但偏偏拿了那一个。
瑾姝咬紧嘴唇,看着他垂眸打量着锦盒,指腹轻轻摩挲着盒沿。
下一瞬,他已神色如常,将锦盒藏于袖中,淡淡开口:“下一位。”
正当众人沉浸在热闹中时,皇帝微微直起身,望着那些年轻贵女们忽然微笑:“景辰已到弱冠之上,父皇想问问,你今日可有看上哪家姑娘?你看上何人,父皇自会赐婚。”
此言一出,大殿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文武百官神色各异,贵女们更是呼吸急促,藏在袖中的双手悄握成拳。人人都在等太子开口——他若看上谁,便是那位姑娘天大的福气。
谢景辰微抿薄唇,语气仍淡淡的:“父皇放心,儿臣若有意中人,必不瞒父皇。”
皇帝眉眼微挑,却只得轻轻摆手,语气略带宠溺:“你若心有所属,朕自会静待。”
这句话让瑾姝感到后背发冷。他说——若有意中人,必不瞒。
那他现在,是没有,还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谢景辰轻轻颔首,目光像往常那样从人群中淡淡扫过。却在经过一处时,忽然停住了。
那一抹温润玉色,正安静地垂在沈清言腰间。不张扬,但在他眼里异常刺眼。
“这玉佩,倒是别致。”他轻描淡写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瑾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言垂眸,看了一眼那玉佩,神色自若:“不过是寻常之物,让殿下见笑了。”
“寻常?”谢景辰淡淡一笑,“倒不像。”
他的指尖在杯沿旁微一停顿,漫不经心,“孤看着,倒像用心之物。”
沈清言顿了顿,随即抬眼:“确实如此。”
语气平稳,带着几分坦诚,“是臣心悦之人所赠。”
谢景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片刻后,才轻轻笑了笑:“哦?”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沈公子一向谨慎,能让你如此珍重的人——”
略微停顿,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想来,不会是寻常人。”
他这才抬眸,看向沈清言,语气不温不火:“不知…是何家贵女?”
殿内安静了几分,原本的欢声笑语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连举杯的几位宾客,也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杯。
沈清言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如何开口。片刻后才缓缓道:“不过是未曾定下之人,尚未得她应许,不敢妄言。”
谢景辰看着他:“原来如此。”语气恢复往常的淡然,他举杯示意,慢条斯理道,“既未定下,那便等沈公子,得她应允之日。”
说罢,他轻轻抬手,将杯中的酒饮尽。而他袖中的锦盒,被指尖轻轻压住,力道不重,但再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