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雅转身走了。她没告诉他，那个杯子她后来真的用了。每天喝水都用。

与此同时，顾言也在靠近沈希雅。方式完全不同。

她没有送花，没有送包，没有送任何值钱的东西。她只是在某天下班的时候，递给沈希雅一个纸袋。

“什么？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店的栗子蛋糕。”

沈希雅愣了一下。她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公司楼下那家店的栗子蛋糕很好吃，但是每天下午就卖完了，她老是买不到。顾言记住了。

“你怎么买到的？”

“提前订的。”顾言说，“明天想吃什么？我帮你订。”

沈希雅看着她。顾言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最近怎么了？”沈希雅问，“老是请我吃饭，还给我买蛋糕。”

“没什么。”顾言说，“就是想对你好。”

沈希雅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拆开蛋糕盒子，吃了一勺。栗子泥很细，奶油很轻，甜得刚刚好。

“好吃。”她说。

顾言看着她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几天后，沈寒霆把沈希雅叫到了办公室。

“带上身份证。”

沈希雅愣了一下：“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梧桐树延伸到视野尽头。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市中心。沈寒霆带她走进一栋高层住宅，电梯直达顶楼。门打开，是一套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这里离公司近。”沈寒霆说，“以后加班太晚，不用回去。这里现在归你所有，过户会马上去办。”

沈希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她现在有房子了。在市中心，像杂志里的样板间。她什么都没做，就拥有了。

沈寒霆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也坐。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

沈希雅摇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能给她什么。”沈寒霆看着她。沈希雅知道这个“她”是谁。“她活着的时候，我给她最好的。她走了，什么都没留下。我这些年一直在补偿。补偿她，补偿我自己，补偿那些我来不及做的事。”

他顿了一下。

“我第一次见你，是你爸发来的照片上。那张照片拍得不好，光线太暗，角度也不行。但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沈希雅低下头。

“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对她好。她走了，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沈寒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套房子，对我什么都不算。但对你，是底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地方去。不用求任何人。”

沈希雅的眼眶红了。“谢谢大伯。”

“不用谢我。要谢，谢她，谢上天给你的一张和她八分相似的脸，让我也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她一回。”

沈希雅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窗前，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想林晚意。他永远在想林晚意。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大伯。”沈寒霆转过头。沈希雅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他。沈寒霆愣了一下，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落在她背上。没有抱紧，只是放着。

沈希雅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知道你是在看她。我不介意。”

沈寒霆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和林晚意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里有林晚意没有的东西。是活着的、热腾腾的、想抓住什么的东西。

他松开手。“走吧，送你回去。”

沈希雅跟在他后面，走出那套大平层。电梯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想起沈寒霆说的“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对她好”，想起他说“那两套房子对我什么都不算”，想起他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地方去”。她不觉得难过，她甚至觉得庆幸。

因为她终于不用猜了，不用去想“他是不是喜欢我”，不用去想“他看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他看的是林晚意，一直都是。他的深情、他给的一切，都是给林晚意的。

她是沾了光的那个人。但她不介意，因为好处是实打实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两把钥匙在她口袋里，沉甸甸的。

她不需要他爱她。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安全，被人需要，有地方可去。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