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这活我刚好会。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要你的辛苦钱。我是因为关心你才去帮那个冷血的少庄主的。唉......你这身子骨弱，可别总在风口冻着，还是赶紧回家里烧火添柴比较好，你住的地方在哪，我送你回去。”

“嗯。你可以跟我来，我就住在坞里，”阿安对着李维克微微躬身，寒气入体禁不住掩面咳嗽，“那我就多谢阿哥来帮忙了。呼，坞里灶火早已备好，糯米、铁铲、竹筛……应该一应俱全的，这外头风雪也渐大了，我们先走吧。”

说罢，他伸手悄声跟远处的伙计打了招呼，对着李维克侧身引路，与他并肩踏过覆雪的石阶，一路往藏春坞深处走去。

入了内院柴房，灶膛早已由人收拾妥当。

阿安走到一旁亲自取来一些陈年糯米，又搬出一面宽大的竹筛，长柄铁铲静静倚在灶边。

“呼，真冷呐。阿哥？你去帮我添柴烧一下火吧。”阿安朝李维康唤着。

李维克从后头进来，应声道：“成。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帮你做什么吗？”

“咳咳......先不急，慢慢来。有的你忙的，炒炒米都是一次性把一年所需的一次炒齐，”阿安又从李维克身边跑到角落利落翻找，“这还真是的......每次和人一炒炒米，就让人觉得快要过一年了。”

“......奥？是吗，是哦。这儿的一年快要结束了啊。”李维克走到灶台边，弯腰拨开灶膛里积着的冷灰。

他先取过干燥的松针与细枯枝揉碎了垫在最底层，再架上几根细柴，斜斜支起空隙，方便透气引火。

捻起火石，轻轻一擦。火星就落在松针上，转瞬便燃起一小簇橘色火苗。

“是啊。前几日坞内都很忙，也是忙过了头到今天才忽然想到，可再找炒米的也难找了。”阿安跟他低声抱怨道。

李维克见火点起来了，就把手伸向火里暖了暖。

“阿安，火这边已经给你生好了，”李维克对阿安道，“我刚刚跟你一路走来的时候，都没在这里头看见有什么人啊，他们都回去准备和家里人过了吗？”

“嗯。”

岁末回首，一年奔波劳碌尽数收尾。

“这样啊。”

这种日子都找不到熟知的人跟自己过了，也是可怜，呵呵。

他都有我来可怜了，苍天大老爷。谁来可怜可怜我啊，我是有家回不去啊！

李维克看着阿安还在用手一点一点地清理堆在角落的那些杂物：“那内个少庄主不打算给你放个假么？别的人都回去了，就留你在这儿跟人炒米。”

阿安背着李维克，他只是给维克回这样一句话：

“今天这儿没有什么少庄主。”

“这样啊。连他也屁颠屁颠回家准备和家里人过去了？”李维克撇嘴。

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真是最烦那些当老板的了，还以为自己官有多大似的。

“......也没回去。嗯……哎！阿哥你看我找到的好东西，这个是装炒米的坛子，我的陈姨管这个坛子叫‘炒米坛子’，”阿安终于翻找到装米的坛子，把坛子一骨碌滚了出来，看见米坛子肚子里面又掉出来一个风干的空柚子，抱起来拍了两下，把上头的灰拍干净了，转头抱着这个东西跑来跟李维克津津乐道，“没想到还能找到这个，这个是舀炒米的东西，住在这儿别的人家大都用一个随随便便的勺。陈姨用的是一个这样一个我做成的柚壳。你看嘛，好看吧？就是这个柚子，在这儿柚子是很不多见的。”

“陈姨当时从别的地方买来给我吃，我舍不得丢，就从顶上开一个洞，把里面的瓤掏出来，再塞上米糠，风干，就成了一个硬壳的钵状的东西。陈姨她可是用我做的这个柚子壳用了一辈子的。”

李维克：“......”

他看着这样的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怎么不说话了。我......我只是现在…...太…...太想她了。”

阿安双目空空，冻得红红的手抱着干柚子空落落站在窗边。

我现在…太…太想你了。

陈清莲……陈姨...

他们总跟我什么节哀顺变。

说我还能有自己的生活。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自己埋入你呆过的地方，这样好像就还是跟你在一起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