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带来的后知后觉的痛苦像蚊子咬后才鼓起来的包。
肿起一片,痒着,疼着。
她要疼死了,她要难过死了。
“我们也可以请保姆阿姨啊。”田苗理说:“我不用你回报我,我们是好朋友。”
可核糖依然拒绝。
十月的天渐渐冷下来,耳边的风也不像夏天那样翻涌着要淹没她的波浪,一切都在帮她,让她能尽快回到核糖身边,留下她。
可是路过一个土坑时,田苗理脚踝一歪,摔了下去。
手肘和掌心先触地,娇嫩的皮肤跟地面上的碎石土块摩擦,瞬间带来火辣的痛感。
然后是上半身朝着地面重重一砸,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击,她几乎要摔得吐出来。
田苗理都怀疑自己的肋骨是否全部在一瞬间断裂,扎进了胸腔里,连呼吸都像是受到了压迫。
她趴着半天站不起来。
这一摔像是把她浑身的力气都摔没了。
就这样吧。
田苗理自暴自弃地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亏核糖还自诩恋爱天才,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自己却一意孤行地栽进爱情的坟墓里,她等着她后悔的那一天。
她甚至想,等核糖被骗了狠狠吃一次教训才好,那时候她才能长记性,才会知道自己现在苦口婆心地阻止她是多么为她好。
田苗理用另一只擦伤没有那么严重的手,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找了棵路边的树靠着,转了两下脚踝,还能动,只是有些酸痛,不是什么大事。
手机早已摔出去好几米,她一瘸一拐地过去捡起。
钢化膜从角落碎掉了,屏幕从上到下有密密麻麻的竖着的划痕。
她按了几下开机键,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已经摔坏了。
握着手机的手,手掌擦伤的地方很大一块,外层皮肤几乎已经擦没,露出红色的肉,旁边的皮肤也在向外渗血。
田苗理先用两根指头捏着手机装回口袋里,然后举着伤手,给自己伤口吹气。
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一口气吹得断断续续。
她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却只是徒劳。
不就是摔了一跤。
不就是该走的人都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就是难受。
她还是希望核糖好,她希望核糖真的能在张昭的帮助下顺利高考,从事她想从事的工作,逃离她原本的家庭。
她眼睛里全是泪水,根本止不住。田苗理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土的衣服。
狼狈不堪。
她这样,照顾自己都不容易,更何况多一个人。
“苗闺女?”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田苗理听见有人从背后喊她。
她转身,看见了张风。
·
张风拿着碘伏和棉签,对着田苗理手心的伤无从下手:“你要不自己来?”
“啊。”田苗理像是才回神,看见递在自己面前的一瓶液体,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慌乱地接过来。
她小心地擦拭破皮的位置,清理干净沾上的灰尘和流出来的血。
张风又找出来一片医用敷料:“待会还是去医院做一下清创。”
“好的。”
“刚才我看见你那个朋友收拾东西走了。”张风问:“她怎么要走?”
田苗理把核糖和张昭的事情给他一说。
她手机摔坏之后,跟核糖的电话自动挂断,核糖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已经自己打车走了。
张风沉思片刻,却突然笑起来。
田苗理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能在一起这不是好事吗?”他突然看着田苗理,笑得讽刺说:“就像你,跟张美沉互相喜欢却没有在一起,比人家惨一万倍。”
田苗理垂下眼:“我跟张美沉不合适。”
“不合适就不能在一起了?”张风说:“看看你朋友,你觉得她们合适吗?这种靠着金钱维系的感情,你也不齿吧?”
田苗理忍耐着喉头的酸涩,她感受到张风言语的冒犯:“别这么说她。”
“那说你?”
田苗理摇头,她想走人了,如果不是家里没有碘伏,她根本不会跟着张风来他家。
“那说我?”张风问:“你要不要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