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栋非常好认，光从外立面就能看出来设计用了很多心思，布局错落有致，色彩不单一却搭配得十分和谐，只可惜花园被杂草覆盖，有些萧索。

姜以温下车，发现密码锁意外的还可以用，他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0107。

锁开了，他把两侧门推开，让林暮迟把车开进来。

松庭作为联盟有名的房地产豪门，所有别墅区都有专属备用电源，以防意外停电时影响住户体验。

F市的松庭建完不久，房子都没卖几套出去，备用电源几乎是零消耗，姜以温首当其冲试了试热水器，发现可以用之后直接脱了衣服钻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肌肤，带走浑身上下的疲惫，手心的伤口结了一层浅浅的暗红色血痂，他尽量不让伤口沾水，轻轻将周围的皮肤擦拭干净。

当时那个情况，所有的举动都是本能，安抚林暮迟的到底是血，还是他的血？

这两者天差地别。

只是血的话，可以理解为给因为饥饿狂躁的野兽喂食，让他们安静。

如果是他的血，他在这场故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存在？

进化……

真的是进化吗？就算躯体力量得到增强，没有意识的人还可以称之为人吗？

姜以温摇摇头，暂且搁置这些得不到答案的猜测，他记挂着状态不明的林暮迟，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后就准备出去。

问题来了——他没有拿换洗衣物。

林暮迟正站在客厅出神，忽然听见浴室有道声音在喊他。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玻璃门打开一道缝，伴随着一阵甜香，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来：“帮我去二楼拿件衣服。”

虽然从没来过，但一般别墅里都会放几件衣服，方便主人随时来住。

姜以温的脸被热气蒸的泛红，露出来的肌肤每一寸都是粉的。

林暮迟舔了舔后槽牙，感觉更饿了，名为理智的东西克制着本能冲动，他转过身上楼，从衣帽间找到干净衣服。

本该拿完就走，余光却瞥见另一边柜子里，挂着明显不属于姜以温尺寸的黑衬衫。

姜以温裹着浴巾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敲门声，他按下把手，伸出胳膊顺利拿到衣服。

门再次关上，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冷。

他只当是浴室的热气散了，没太在意，头发草草用浴巾擦了擦，实在懒得去吹。

换好衣服，客厅里不见人影。

林暮迟呢？

下一秒二楼隐隐约约传来水声，原来是在洗漱。

姜以温上楼，把自己扔到主卧的大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太累了，几乎是一闭眼就能睡着的程度。

但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林暮迟的异样。

放任他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现在的情况多半是因为病毒尚未完全侵蚀大脑，所以保留了一线理性，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指望基地研究所的抗体是一个办法，可时间不可控，林暮迟自己大概也不会愿意回去。

F市有生物科技公司，有林暮迟帮忙，他可以借用公司的专业仪器做实验，或许能找到什么办法抑制病毒在大脑扩散的速度。

这件事很急，姜以温想，等林暮迟洗完出来，就拉着他出发。

等着等着，眼皮好似千斤重，意识坠入深渊。

他又梦到了一片白茫，仍然是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爱上他了吗？”

姜以温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接吻是爱吗，上床是爱吗，多巴胺的短暂亢奋，可以称之为爱吗？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说：“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

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姜以温只是很短暂的眯了一会，就醒了过来。

水声仍在持续，未免过于久了些。

姜以温狐疑着下床，走到浴室前敲门：“林暮迟？”

没有回应。

他按下把手，推了下——没开。

被反锁了。

“？”

姜以温头一回感到如此疑惑。

他洗澡都没锁门，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防谁呢。

总不能是最差的情况发生了，但也不应该，他给林暮迟用了出借卡，时间没有回溯。

他掉了个头，趿拉着拖鞋去床头柜抽屉里找钥匙。

脚步声远去又很快靠近，伴随着钥匙串丁零当啷的声响，钥匙插进锁芯，转动，门开了。

姜以温正要喊人，忽然小臂上扣上一只像被冰冻过的手，狠狠把他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