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温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了。
夜空下,他和林暮迟躺在一片无际的荒野中,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思绪一片混乱,他想抬手去揉太阳穴,却发现右手被紧紧牵着,仿佛到死也不会松开。
往旁边看,林暮迟还在昏迷中。姜以温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他身上仍未消退的异化症状,手心传来炽热的温度。
——他在发烧,至少有四十度。
随着姜以温的动作,林暮迟被惊醒,他睁开眼,瞳色仍然滴血一样红,瞬间意识到处境后,语气很冷漠:“离我远一点。”
“……”姜以温没想到他还能说话,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他抬了抬两人交握着的手:“那你是不是要先松开我?”
说完还真的松手了。
姜以温觉得自己现在对于林暮迟而言就是一顿行走的自助餐,避免刺激他的食欲,姜以温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轻声细语的商量:“你现在赶我走,我也没有地方去,我离开你也会被其他丧尸咬,只有你能保护我。”
“……”
“能跟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林暮迟闭了闭眼,“很饿,如果你靠近我三步之内,我不能保证可以控制住不咬你。”
姜以温若有所思。
林暮迟的情况倒是和邮件里的谢黎很像,但他分明是被藤蔓感染,当时的高成和另外两名队员也不是这样。
想了想,他说:“那我现在和你保持距离,我们一起去找地方先休整一下,可以吗?”
“我想洗漱了,身上好脏,不舒服。”
没有林暮迟,姜以温自己肯定是找不了的,所以他只能说:“好。”
虽然偏僻到不可思议,但好在走到公路上就看见了一辆面包车,车主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不断挣扎,四肢疯狂摆动着。
姜以温问林暮迟:“你更想咬它还是咬我?”
他们距离车子约莫十米左右的距离,林暮迟回:“你。”
走近了些,姜以温又问了一遍,林暮迟的答案还是:“你。”
哪怕是林暮迟亲手把车主赶下车,已经是面对面的距离,对他更有诱惑力的还是站在三步外的姜以温。
“不应该呀……”姜以温陷入沉思,难道他的推断是错的?
丧尸的食物不是同类?
还是说他已经被感染了?
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仍然是正常人的模样,思维也很清晰,不像被感染的样子。
想不通,索性先不想。
他拉开后座车门,准备爬到最后去坐,这样可以和林暮迟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林暮迟刚把座椅清理干净,转头看见姜以温已经到最后面坐好了。
“……你让我来开?”
姜以温理所当然:“我连驾照都没有。”
联盟满18岁就可以考驾照了,费用全免,而且还能加学分,联大几乎人手一本,林暮迟第一次知道姜以温居然没有驾照。
他问:“为什么没考?”
姜以温回:“因为不需要。”
这倒是实话,姜以温很少出门,偶尔出门也有司机开车接送。
以他的性格,懒得去学也是合理的。
林暮迟只能认命当司机,他现在能清醒多久都是个问题,也就姜以温心大。
一个丧尸出现无奈这种情绪真是匪夷所思,他看了眼靠在窗上像是去春游一样放松的姜以温,叹了口气:“安全带系好。”
·
也许是太累了,姜以温上车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还是黑的,车停了,驾驶座没有人。
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就看见驾驶座车门被人拉开,林暮迟拎着一袋东西回来,放到后座:“吃点。”
属于汽油的刺鼻味道飘进来,姜以温看见购物袋上的logo,问:“在加油站?”
“嗯。”
袋子里是从加油站便利店找到的物资,因为地方偏,店里剩了不少东西。
车辆再次开动,地面不太平整,开得摇摇晃晃,姜以温瞥了眼窗外,又收回视线,拆了袋小面包问林暮迟:“你不吃吗?”
林暮迟回答得很果断:“不吃。”
姜以温没有说什么了。
来到姜以温说的地方时天已经有些光亮,这主要是林暮迟速度开得太慢的缘故,以至于姜以温又睡了一觉醒来,才终于看见“松庭”的标识。
这是F市唯一的别墅区,位置在城区边缘,连丧尸都没看见几个。
姜以温趴在第二排的靠背上,伸着脑袋指路,在第三次路过同一个十字路口时,林暮迟终于说:“报门牌号。”
姜以温难得心虚:“1号,应该是。”
谁让他也是第一次来。
没了迷糊鬼捣乱,林暮迟终于把车开到正确的院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