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除了姜以温。

只有他对廖义的牺牲毫无触动。

林暮迟皱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丧尸自相残杀，才导致空无一人？”

“我倾向是这样，也不排除是D组织抢先一步。”

但这个结局显然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姜以温浅浅吐了口气：“先看反应釜吧。”

所有人聚到反应釜前，光看外表没有什么异常，林暮迟想了想，走上前握住侧面粗大的手轮，一点点转动。

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宋旻举着枪，精神高度紧绷，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怪物。

谁料釜盖纹丝不动，反倒是旁边升起了狭窄的面板。

——是密码台。

林暮迟念出屏幕上的小字：“请输入密码。”

难道是实验室入口？！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馅饼掉下来。

宋旻喃喃道：“说真的，这也太像陷阱了。”

但来都来了，没有后退的理由。

王浩掏出背包里的计算机，拆开密码锁面板，将数据线接入调试接口，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响起，屏幕上飞速闪过一行又一行看不懂的代码，开始暴力破解加密协议。

姜以温看见屏幕上空白的六位数字框渐渐填满，但在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瞬弹出报错弹窗，程序中止。

“有报警机制……”王浩面色十分认真，指尖微顿，迅速修改程序参数，代码再次运转。

不知为何姜以温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像曾经也看过谁在他面前演示如何破解密码，会是谁呢？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滴”，密码锁面板显示OPEN，紧闭的釜门弹开一道缝隙，十几把枪第一时间架起来，瞄准门内，但凡有一个丧尸出来就会瞬间被打成筛子。

……没有任何动静。

林暮迟让王浩后退，自己上前掀开釜门，反应釜里的情况终于完整暴露在众人眼前。

里面没有反应物，只有一条向下的通道，墙壁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藤蔓，像无数枯瘦的触手，乍一看很是瘆人。

姜以温眼皮一跳：“别碰那些植物！”

几乎是同时，林暮迟往后撤离，原本静止垂落的枝茎骤然发难，粗细不一的藤条直冲面门。

砰砰砰——枪□□出一连串火花，子弹撕裂扑来的藤蔓，腐臭汁液飞溅，断掉的藤条在地上扭曲片刻后化为一滩不明液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暮迟在振聋发聩的枪声中大喊：“粘液有腐蚀性，携带病毒！”

宋旻狼狈躲开飞来的断枝，不可置信：“藤蔓也能变异？！”

简直闻所未闻。

姜以温和王浩一开始就找了个掩体躲起来——在这种时候只要不拖后腿就是帮忙。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会不会外面的植物也会……”

姜以温相对镇定，沉着道：“植物和人体的免疫系统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么久以来只出现这一个孤例，不出意外是实验室制品。”

虽然十分棘手，但藤蔓的攻击力算起来比丧尸弱，在枪林弹雨中坚持一会就没了踪影。

王浩一直挡在前面，姜以温拍了拍他，示意他让开一点。

通道露出原本的模样，长长台阶不知通往何方，有两名队员不幸被藤蔓击中，和高成呈现出一样的状态——皮肤出现异化，但神智尚且清醒。

看来藤蔓的感染性没有丧尸强。结合高成当时的状况和异化速度，他们可以撑十分钟左右。

姜以温观察他们的状态，得出结论。

那两名队员双眼通红，把枪和其他物资主动丢出来，声音嘶哑：“有劳队长送我们一程。”

人群中不知是谁泄出第一声哽咽，半年来身边有太多人离开，他们本该早已学会接受离别，但往往变异不过数十秒，对着面目全非的丧尸和对眼前好似尚有一线生机的战友终究是不一样的。

没人下得去手。

王浩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偏过头不忍再看，却发现姜以温一动不动盯着那两名队友，神情说不出的冷漠。

“哥？”

姜以温正在通过异化过程琢磨变异逻辑，被他这么一喊，回了回神，“怎么了？”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王浩突然不敢问出口。

但姜以温没有多的心思分给他，说来也怪，面对毫无作为的众人，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急躁。

要快一些……快一些……

快些结束那两人的生命。

不要让他们成为罪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