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候,说看到丧尸,甚至是被咬了,都远不及不见了这句话来得惊悚。
在一个除了自己人以外没有其他生物的工厂,人怎么会不见呢?
跑进来的队员叫高成,他说:“当时我们六个人进了厂房,分成两组往不同方向搜查……”
这是间无窗厂房,只门口有些光亮,他们用手电大致扫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丧尸才进去。
走着走着,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小腿火辣辣的疼,像蹭破了皮,手电筒摔落熄灭,就蹲下身去捡的功夫,再起身,队友就不见了。
高成打开手电筒环视一周,顿时毛骨悚然——整个厂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丧尸爆发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好像无形当中死亡倒计时已经来到最后,他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离开厂房,以为逃过一劫,可是——
“队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用枪指着他的男人,瞪大眼睛辩解:“我没有……”
高成激动地往他们方向走,试图证明什么。
就在那一秒,林暮迟扣动扳机,子弹正中眉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半边布满青灰色血管的脸滑落,异化中止。
高成到死都不明白原因,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皮肤就已经出现了异常,是他太慌了,没注意到其他人看见他时早已脸色大变。
“可是……为什么?”一片死寂中,王浩颤声问:“他是怎么被感染的?”
他们明明没有遇到丧尸。
“腿。”姜以温和林暮迟同时开口,默契得不可思议。
两人下意识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答案高成已经说了,他被绊了一下。
这是他唯一接触到的东西。
林暮迟把从姜以温那里拿来的手枪又给他,就地取材找了根铁棍,挑开高成腿上的衣物。
他的左小腿已经完全异化,有一道已经腐烂的紫黑色淤痕,依稀可见白骨,和被丧尸咬后的伤口状态一模一样。
林暮迟眯了眯眼:“是灼伤。”
毕竟这是化工厂,宋旻猜测:“他碰到腐蚀性药剂了?”
创面是一长条,结合高成说自己被绊了,也就是说他先踢到了沾有腐蚀性药剂的物品,然后伤口接触到了携带丧尸病毒的血液,才导致了感染——很难想象高成是有多倒霉才能凑齐这些因素。
就算高成的事可以解释,其他消失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团团迷雾挡在眼前,连谢黎和实验室的影子都没看见,压力就已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空想只会平添恐惧,”林暮迟沉声说:“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厂房前。
铁门上的锁已经被暴力破坏过,站在门口,灰尘伴随着潮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霉味。
光束往里打,能看到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许多个反应釜,墙面泛着水光。
没有丧尸,也没有人。
王浩看见手边有中控开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标记着灯光的按钮,出乎意料的亮了。
“居然有电。”
宋旻大概知道为什么:“工厂都有备用电源。”
丧尸爆发后也不会有人开启,就留到了现在。
有灯了就好办许多,室内情况一览无余,连那股似有若无的寒意都散了去。
宋旻环视一周,很不解:“高成是怎么绊倒的?”
地面是环氧地坪,没有凸起的障碍物,管道都在空中,最重要的是一点丧尸爆发过的痕迹都没有,更不提感染。
一群人陷入沉思。
姜以温轻轻扯了下林暮迟的袖子:“这家化工厂有问题。”
几人同时回头,听他说:“他们生产的是甲苯、二甲苯等乙类易燃液体,乙类厂房是严禁无窗密封的。”
“而且,”姜以温指了下中间巨大的卧式反应釜,“这是高压反应釜,甲苯和二甲苯用不到这个。”
非常拙劣的伪装,和周围的设备都不配套,姜以温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就发现了,拖到现在才说只是因为他在想高成是怎么受的伤。
但的确毫无头绪。
他甚至问了系统,得到的回答也仅是无可奉告。
说不上失望,这玩意能帮上忙的地方几近于零,除了一开始有作用,到后面不是装死不回复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比起说是金手指更像是约束他的监控,要不是时空回溯的能力远远超出现代科技范畴,他真要怀疑所谓系统的真实性。
“你还记得之前问我的问题吗。”
队伍并非完全聚集在一起,姜以温的声音很小,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记得。”林暮迟说。
姜以温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在听到“丧尸会吃同类”时,宋旻下意识反驳:“它们不会攻击同类……”
“不,他们会。”姜以温的声音很轻,落在心上却重如千斤:“廖义那辆车翻出去的时候,数万丧尸一拥而上,因为跑得慢被同类踩踏的丧尸并不少。”
所以它们不存在不能伤害同类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