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迟在他们彻底失去理智前了结了他们的生命。

遗体被抬到废弃仓库，用白布盖着，身下垫了几层木板。

队员并排站立，统一抬手敬礼。

在长久的沉默中，几名组长上前两步，提起一旁的塑料桶，将化工厂里找到的工业酒精尽数倒在白布上。

林暮迟单膝跪地，用打火机点燃白布一角，送他们最后一程。

火焰冲天，浓烟升起，他们退到仓库外，目送火光将昔日战友吞没。

“走好。”林暮迟低声说。

姜以温站在最外围，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通道，一是要等待遗体焚烧完后将骨灰收起搬上车，二是针对变异藤蔓的出现需要重新制定计划，至少要找些可以防护的东西。

王浩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眼神透露出脆弱，姜以温猜他是想自己给他一个拥抱。

这没什么，只是安慰而已，但最终他只是伸手在王浩背后轻轻拍了拍，和他说：“都会过去的。”

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姜以温微微抬头——林暮迟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我离开一会，你在这缓缓。”

姜以温留下一句话，起身往林暮迟的方向走。

王浩伸出去的手正好落空，想要喊住他，却没有说出口。

两道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手指握了握，什么也没抓住。

“有事？”林暮迟语气很淡。

姜以温有问题想问：“遗体就地火化是基地要求之一吗？”

“……是。”林暮迟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诺尔当初将丧尸相关信息公开，其中一条就是在条件允许情况下一定要尽快焚烧感染者尸体。”

姜以温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诺尔是谁？”

“最早针对丧尸建立防患体系的基地，在A国，他们对丧尸的了解非常透彻。”

林暮迟没指望姜以温还能说什么好话，一手拎起剩下的两桶酒精往回走，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定在原地，半晌说：“对王浩滔滔不绝，对我就一言不发？”

“我什么时候……”姜以温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你那晚一直在偷听我和王浩说话？”

“那是我的帐篷。”

姜以温一时无言。

林暮迟用空余的手把缠在自己腰上、那截细的轻轻一用力好像就会断掉的胳膊拿开，顺着手腕向下牵住，十指相扣，朝发现通道的厂房走。

姜以温乖乖被他牵着，路上几个队员投来惊讶的目光，林暮迟步伐未停，当着他们的面走过去。

林暮迟知道，姜以温不是同意和他复合，也不是真的爱他，只是无所谓而已。

姜以温就是这样的人，薄情是他的天性，追求他的爱就像水中捞月，如果感觉到爱，那就是错觉，比如当初的林暮迟，又或是在林暮迟之前的诸多前任，仅此而已。

所以林暮迟也不在意了，他只要姜以温的人，无论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留在他身边就够了，就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

虽然生产厂房是个幌子，但表面上还是做了不少样子。

甲苯、二甲苯属于芳香烃有机溶剂，工厂配备了防腐蚀防护服，通过测试可以抵抗丧尸藤蔓分泌的粘液，并且发现它们畏光惧火。

找到解决危险的办法，一队人分成两批行动，一批留在上面，一批下通道。

姜以温主动提出要下去，林暮迟盯着他，大概知道拒绝又会得到什么气死人的话，索性答应了。

最终下去的人是林暮迟、宋旻、姜以温、陈名和五名其他队员。

藤蔓仍然盘踞在通道内，对着人的方向蠢蠢欲动，始终没有离开反应釜的阴影。

林暮迟举着手电筒逼退它们，踏上向下的台阶。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带着不少抓痕和岁月的磨损，光束扫过时只能依稀反射出一点暗影。

顺着藤蔓能看到楼梯尽头是个拐角，约莫下了两层楼的高度，拐过去，一条走廊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一眼，宋旻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覆盖了每一个角落，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时不时滴落一两滴墨绿色汁液，散发着潮湿腐朽的腥臭。

地上是成堆的骸骨，粗略估计至少两三百人，最上层的一些看着还带有油润光泽，不出意外是失踪的队友。

宋旻张了张口：“它们怎么把这些……带进来的？”

“有通风管道。”林暮迟说。

失踪的丧尸也有了下落，目前可以肯定不是D组织在捣鬼，但没人高兴的起来。

——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有用资料的实验室，丧尸谢黎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然而谢黎多半也在这其中。

难怪D组织没有采取其他行动，姜以温感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