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努力往上爬了些,幸存者也全部集合完毕,在队员的护送中上车。
姜以温隔着玻璃看见刘老板揣着个大红色塑料袋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他和驾驶座的林暮迟说了声:“我出去一下。”
一推开车门,刘玉霞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打包好的袋子递给他,“这是店里的糖果,我看还没过期,你拿着吃。”
他们这里都是大人,没几个人爱吃这种甜腻腻的小孩玩意,昨日他们聊天的时候刘玉霞看见姜以温从果盘上一连拿了几颗,想着他喜欢,就都找出来给他了。
姜以温道了声谢,看出老板还有话想说,耐心等待着。
“……就是,我想问问,那些人,还能治好不?”不同于昨日对丈夫死去的豁达,刘玉霞两手叠在身前,手指反复揉搓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我看他们身子骨全的,也还能跑能跳,只要把病治好了,就没事了吧?”
几乎不可能。尽管姜以温没有研究过,但丧尸已经失去正常的人体功能,比如血液循环停滞,内分泌系统瘫痪,全身组织坏死。这些破坏不可逆,就算清除病毒,也只能得到一具腐烂的尸体。
姜以温大概能猜到刘玉霞询问的原因——那位名叫小惠的孩子。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说:“可能性很低。”
刘玉霞垂下眸,连连点了几下头说:“好,好,我心中也有数,就是问一下,问一下。”
她转过身朝货车方向走,肩膀微微塌着,和昨日比有些落寞。
姜以温目送她进了货箱,回到车上,宋旻和王浩也一前一后过来了。
看到王浩,姜以温就不可避免想起昨晚的事情,嘴唇似有若无的痛。
——昨晚要不是陆与来得及时,林暮迟还不一定会发什么疯。
倒不是他不想死了,只是有第三人在场,他实在不能接受。
幸好王浩一直醉着。
果不其然王浩没有任何异样,开朗的和他打招呼,反倒是副驾驶的宋旻时不时隔着后视镜瞟他一眼,做贼似的。
姜以温没在意,宋旻经常这样,从他还在跟林暮迟谈恋爱的时候就是。
队伍终于启程,车子缓缓驶离,那家饭馆在后视镜里不断缩小,模糊,最后彻底不见踪影。
走过四分之一路程,他们在高速岔路口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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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基地,总指挥中心。
“一个星期过去,第二军区和第十军区传回十几封符合条件的目标资料,经对比并无目标信息,指挥官,需要调出来给您看吗?”
大厅内空间开阔,由冷灰色金属板材搭建,已经失去最初的光泽。说话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女秘书,操持一口流利的英文。在她正前方,年过半百的白人男性穿着深蓝色制服,眼窝凹陷,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有种病入膏肓的憔悴感。
“不必。”指挥官声音非常疲惫,沙哑的像被烤干的木头,“他不会通过联盟和我们联系。”
秘书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消息已经散布出去,相信他会尽快回来。”
指挥官捂住嘴咳嗽几声,掌心沾满温热的血沫,熟捻地在手帕上擦了擦,始终记得两年前,青年临走时留下的话。
“如果有一天她活过来,说明怪物从深渊爬了出来……”
“罪不会停在原地,半年是期限。不能超过半年……”
“凡沾染罪的肉身,不能留存。”
当时青年面白如纸,精神岌岌可危,也没有办法解释话中含义。
青年消失一年半以后,怪物现世,她也的确醒了过来。基地凭借青年留下的只言片语撑至今日,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半年又一个月。
指挥官叹息道:“但愿那封电报是真的……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像是一语成谶,刺耳警报骤然炸响,红光闪烁,控制台大屏亮起,一名中年男性浑身是血的出现在画面中,声音微弱:“它们来了,它们,它们已经完成了进……”
话音未落,随着什么被踩碎的咯吱作响,信号断连,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刻。
水杯打翻,秘书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男人脱力倒在座椅上,语气无比绝望:“不,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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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是联盟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基础设施做得很差,郊区的水泥路面被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裂缝。放眼望去是大片工业园区,连树都没几棵。
“环保局不抓这里天天抓着我家的食品厂不放。”
宋旻嘀嘀咕咕,被王浩听见,问:“宋副队,你家里还有厂啊,这么厉害。”
宋旻摆了摆手:“嗐,小本生意,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宋家从事食品加工,规模不大不小,以前园区设立在A市郊区,三天两头被上面以环境污染问题要求整改。
表面是这个问题,实际上只是因为宋家没有站队,上头没人保他。
联盟政界的派系之争非常严重,比如议会会长和陆老将军就一向不合。
想起这些,姜以温问宋旻:“言会长还在吗?”
宋旻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这个,愣了下答:“在,会长在第二军区基地主持大局。”
总不能是关心前订婚对象?
说起来当初姜以温和言谰订婚的事,言家居然没有反对,明明姜以温没有任何家世地位,当初采访提及儿子婚事,言会长也没有半分不满,论坛传得轰轰烈烈,都以为姜以温真要从良。
宋旻想着想着瞟了眼林暮迟,见他面色还算平静,应该是不介意了吧。
谢黎上将在邮件里只说了F市郊区,林暮迟在系统登录陆老将军的ID查阅第六军区日常巡逻路线,将范围缩小到这一片区域。
宋旻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不合规矩吧……”
姜以温略感错愕:“陆与都不知道陆老将军的ID号和密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