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林暮迟从屏幕前抬头，眼神凉飕飕的。

这是重点吗，这种信息是个人都知道很私人吧，除本人以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姜以温撇了撇嘴，没理他这无厘头的飞醋，只是想，原来不是错觉，林暮迟在军区里的地位的确比陆与高。

道路狭窄，车进去了不好开，所有人都下了车。

这地方偏得可以，连丧尸都没见着一个。

明明看着很安全，但从下车起，宋旻手就没离开过腰间的枪，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感觉这么瘆人？”

太安静了。

丧尸爆发是白天，工厂不会没人上班，路上却一个丧尸都没有，难道都在厂房里吗？

也不至于外面一个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吧。

林暮迟突然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了拨路边的泥土，低声道：“没有植物。”

他这么一说，许多人才反应过来违和的地方在哪。

丧尸爆发半年多，没了人为干预，杂草四处疯长，比如C市郊区那间百货超市的外墙都爬满了绿植，这里却还一如往昔，像等待着工人来上班。

姜以温伸出手，掌心躺着几根枯黄的草：“全都枯死了。”

林暮迟皱眉：“扔掉，不要直接触碰这些。”

他的语气落在旁人眼中非常严厉，曾经八卦过的队员互相看了几眼，都有同一个想法：队长也太凶了。

姜以温没什么感觉，听话扔掉捡来的枯草，接着说：“除非是非常严重的化学污染才能导致这一大片土地都寸草不生，但土壤外观没有异常，植物根系并非发黑腐烂，我倾向于不是这个原因。”

林暮迟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姜以温摇头：“我不能确定。”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抽走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机。

没有证据支撑，这句话太容易引起恐慌了，他没说。

干站着也是不行的，林暮迟做出决策：“先搜工厂。”

几个组长带领自己的组员出发，姜以温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我跟谁？”

“跟我。”林暮迟背了把□□，走在最前面。

廖义的那一组现由林暮迟带领，王浩和姜以温两个战斗力倒一倒二的人被围在中间，抱着随时可能面对一大批丧尸冲出来的想法，他们就近排查完了三所工厂，什么也没发生。

“工人的手机都还在这里，地上有血。”王浩把没电的手机放回休息室手机袋，十分不解，“人都去哪了？”

姜以温翻了下墙上的册子——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双黑皮手套，尺寸大了很多。

“签到表有丧尸爆发当天的签到记录”

也就是说这里一定是有人，准确来说是丧尸在的。

难道是被D组织调走了？

王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比知道有丧尸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一个角落。

姜以温拿着手枪保持警惕，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他对丧尸的了解很匮乏，为了补课问过王浩，但王浩了解的也不多——这主要是因为军区研究所太多关系户，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现有的研究成果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可以得出。

没有数据可以佐证，姜以温只能自己想。

他一直觉得，这种不需要任何外界能量补充，就可以一直保持高强度攻击性的力量未免太神话了。

结合丧尸在近期突然开始主动寻找幸存者，他有个猜测。

他们会不会是饿了？

这其实是很合理的，如果不神话他们的力量，那么就和世界上的所有生物一样，他们都需要获取能量，就像植物藻类需要二氧化碳，动物人类需要进食。

很明显，人类就是丧尸的能量来源。

长期捕获不到食物，得不到能量供给，他们也会死亡。最多就是和人不一样，人一天不吃饭就会感觉到饿，七天不进食水就会死，丧尸可能是七十天，甚至是更长。

超过这个时间，他们就会感觉到饥饿，从而脱离在死亡地点附近徘徊的固有行为模式，去主动寻找食物。

但丧尸和人类的比例在半年后的今天已经完全不成正比，那么回到资源上，除了人，还有其他的吗？

有的，就是丧尸本身。

丧尸本身就是由人变化而来。

就像人在极端情况下会吃树皮，甚至易子而食，丧尸没有人伦纲常观念束缚，吃同类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那么吃饱的丧尸，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姜以温不会有只要把丧尸都熬死，一切就能结束的乐观想法，神秘的D组织大费周章造出它们，就不可能放任它们消亡。

D组织至今没有干预丧尸发展，没有组织它们大规模攻击基地，足以说明这件事背后远没有那么简单。

姜以温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兀自出神，林暮迟喊了他第二遍才见他目光有了焦距，问：“在想什么？”

姜以温正要和他说：“我在想……”

才说了几个字，有个队员跑过来，面色惊恐：“队长，有人不见了！”

所有人一怔，冷汗霎时间浸透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