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迟像阴魂怨鬼的声音言犹在耳,姜以温在睡袋辗转反侧,脑子里一团乱。
他一直不记得分手的原因,只知道是自己提出的,所以当林暮迟说出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尽管林暮迟省略了非常多的细节,但核心很明显,争执。
林暮迟认为,是他态度不好惹了姜以温生气,才导致他提分手。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姜以温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并做出连夜搬离,还和言谰公开订婚这种幼稚的事情。
订婚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本来就是要取消的。他更不可能拿这种事去气林暮迟,是谁都不可能是他做的事。
或许真正的原因隐藏在争吵的内容里,姜以温想。但林暮迟显然不愿提及。
还是得找言谰问问。这是他很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残缺的记忆因为林暮迟的话补齐了很多碎片,姜以温回看这些,发现不止分手一个谜团。
他为什么会主动找林暮迟谈恋爱?
一个又一个疑惑塞满了脑袋,姜以温思考不动,大脑关机睡了过去。
“……你把他当成什么,我的替代品吗?”
一片无际的白茫中,姜以温听见一个声音,和他记忆里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却觉得熟悉。
“真是……”那人又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有谁在他耳边唤他名字。
“做噩梦了?”林暮迟问。
姜以温看着他愣了几秒,摇头说:“没有。”
昨夜以姜以温的沉默结束,林暮迟和陆与后面都还有别的事要忙,算是不了了之,但在林暮迟看来不是这样,或者说他早已认定结果,姜以温答不答应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天微微亮,周遭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幸存者正在集合,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以温想起来他昨晚没有说的事,觉得这是难得的好时机。
“那封邮件,你怎么想?”
林暮迟没犹豫:“回基地,传达给陆老将军。”
姜以温抿了抿唇:“等你们回基地再出来就太迟了。”
“所以呢?”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姜以温回过味来,“你已经有计划了,是吗?”
林暮迟没有作声。
“不是所有人都回基地,对吧。”姜以温不难猜到他的想法:“陆与带人回基地,你带队去找实验室,准确来说是去找谢黎。”
“你打算让我跟着陆与回去吗。”这句话是陈述的语气。
林暮迟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他跟你说的?”
“这不是我来时坐的那辆车。”从醒来的那一刻姜以温就发现了,他们坐的那辆车左边后视镜被丧尸掰坏了,中途从别的车上拆了个好的用,这辆车的后视镜是原装的。
该说林暮迟口是心非吗,明明无比介意却不得不让陆与带他回基地,因为去实验室太危险。
“我和你们一起。”没等林暮迟说什么拒绝的话,他就又说:“你不让我去,我就跟陆与复合。”
他说完就用手背抵住唇,果不其然掌心落下一吻。
呼吸交错,姜以温一动不动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很轻:“你知道的,我做的出来。”
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手腕被人嵌住,向上一扯,连带着另一只手也没放过。体位变换,林暮迟把他困于方寸之间,像犯人一样缚住双手惩罚,却分不清囚犯到底是谁。
唇齿交缠,要被拆卸入腹似的,姜以温被动承受着这些,尽管眼睛被逼出水雾,眸间还是一片清明。
动情的不是他,输家也不是他。
没有持续太久,林暮迟慢慢起身。
“行,你别后悔。”
他扯着姜以温下车,正好撞见陆与,出于职业操守交代一句:“他跟我走。”
赶在陆与骂人前姜以温解释:“是我要跟着他去的,不用担心我。”
给这两句话的时间已经是极限,林暮迟强行带着姜以温离开了。
姜以温想的其实很简单,这的确是个机会。
只要他们能赶在D组织之前找到谢黎,想办法把他绑回去,再不济取点血,提取原始毒株,只要军区研究所的人不是吃干饭的,抗体面世就是早晚的事。
找谢黎当然很危险,甚至极大可能遭到D组织埋伏,但姜以温最不怕的就是危险,说他是神的存在也不为过。
他注定等不到一切尘埃落定,刘老板回去经营饭店的时候,所以承诺不可能兑现,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减少毁约产生的负罪感。
上帝也会赦免他失信的罪过,让他去往天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