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过去两年多，林暮迟仍然记得他与姜以温分手迹象的开端。

那是在特战营考核前夕。

彼时他们已经同居一年，这个时长甚至惊动了整个联大——姜以温出了名的换男友如衣服，最长的也没超过一个月。

联大论坛里有条帖子，隔三差五就会被顶上来，标题是：看看这次会持续多久……

[听说L少爷被踹了，新人上位，开个记录贴，禁止带大名。]

评论1：和L少爷才多久，这么快就换了？

评论2：新人谁啊，L少爷已经算长得不错家世顶尖的吧。

评论3：和L少爷同学院的，成绩第一那位，也是L开头。

评论4：？？？他找对象标准换了吗，是我知道的那个话，到底谁包谁啊。

姜以温能在校规之下众生平等的联盟第一高校里来去自如，常年混迹在上流圈，和那些少爷们私交甚密，但联盟里从来没听说过有姜姓贵族，再加上那张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一开始都流传他是被包养的交际花。

后来看他对象换的勤又一个比一个来路大，这个说法才慢慢不攻自破，不过还是会有人拿来开玩笑。

评论5：可能少爷谈多了换换口味，试试穷小子也不错。

评论6：等他发现那位连他每天喝的酸奶都负担不起的时候就清醒了。

评论7：你们在说谁啊？为啥不能带大名？

评论8：带那位的大名容易被炸贴，公主有护花使者，想吃瓜就悄悄说。

评论9：我猜最多一星期。

评论10：还是太保守了，我猜三天。

……

就这么猜啊猜，猜到了一年后，帖子也盖了一千多楼。

评论1332：偶遇公主和他的穷驸马一起看电影，很甜蜜，真要相伴一生了。

评论1335：公主以前都在别墅私人影院看电影的啊，算了尊重不祝福。

评论1336：至今不懂为什么，不会是真爱吧，算了尊重不祝福。

评论1337：说什么真爱呢，公主的十几个前任就这样失望的看着楼上。

评论1339：那位有爱这个东西吗？我不信。

评论1340：大胆开麦，感觉公主性格比之前开朗一点了吧，看着挺幸福的……

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姜以温瞥见林暮迟手机上一晃而过的论坛界面，他视力好，一眼看清最上面的标题和部分评论，心中觉得好笑：“你怎么还看这个。”

林暮迟反问：“你知道？”

姜以温如实答：“听说过，没看过。”

“又不是什么好话，哎呀，”姜以温抢走他手机，把论坛关了，打开叫车软件，“就一天假还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是说回去做饭，快点走啦，我饿了。”

回到林暮迟的小出租屋，姜以温熟门熟路把钥匙放到玄关，打开空调，把路上买的零食塞进冰箱。

自从他进了特战营，在这里待得更多的就是姜以温了，有时候林暮迟回家都会产生一种陌生感。

窗台摆着几盆圆滚滚的多肉，玄关有个会自动翻页的日期倒计时，用来记林暮迟还有多久放假。地毯每次进来图案都不一样，冰箱门上贴了不同种类食物的冰箱贴，位置经常变，林暮迟琢磨了一段时间才知道那是姜以温给自己的补货提醒。

大件倒是没换什么，除了客厅加了一个投影仪和幕布，其他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以至于林暮迟从一心想进特战营，到现在一心盼着放假。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他。

厨房是家里变动最小的地方，因为姜以温不会做饭。唯一的变化是他买了个很漂亮的泡面锅，功能繁多，不过他只会用最基础的那一种。

林暮迟知道它的价格，他的卡在姜以温搬进来之后就给他了，给家里添东西都是刷那张卡，但除此之外，他不在的时候，零食开销都是姜以温自己在付。

回想起论坛里的话语，切菜的手有片刻停滞。

也许每个处在恋爱关系中的人，都会忍不住去想一件事。

——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时的林暮迟也不能免俗。

觉得一切都很无趣的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本身就很无趣的我呢？

在联大，想要不知道姜以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算林暮迟除了上学就是打工，也还是不可避免听说了他的名字。

因为在迎新晚会上错过，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暮迟对姜以温的印象都来自于外界描述。

无数字句在他心中凝聚成了想象中的姜以温——一朵娇艳欲滴的曼陀罗，试图触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