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陆与那边传来消息说找到了货车,最迟明天他们就可以出发去基地。
马上就要走了,老板大手一挥,把地里的菜全摘了,鸡也杀了,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楼大厅摆满了桌椅,平时只在二楼活动的幸存者们也来帮忙布置,厨房里几个男男女女正在上菜,有个独臂老头看见那十几箱酒,扯着嗓子喊:“玉霞,酒给喝不?”
“你个老不死的小点声。”刘玉霞骂骂咧咧的过来:“那是给军爷喝的,少馋。”
正逢林暮迟和陆与他们回来,林暮迟婉拒:“我们不便饮酒。”
现下情况特殊,丧尸还会主动往这边靠,晚上免不了值班,明天一早还要启程,喝酒误事。
见他们再三拒绝,刘玉霞也没执着,对着幸存者们大手一挥说:“喝喝喝,便宜你们了。”
也许是在这里一直过得不错,不像其他幸存者那么压抑,眼神中没有麻木,边喝酒边聊:
“地里的草不知道长多高了。”
“我家院子那堵墙都塌了,到时候回来还得修,张叔你得给我搭把手。”
“成,我家那老婆子把屋里搞得一团糟,你也帮我收拾下。”
有人说起老板:“玉霞啊,你以后打算咋办?”
“继续开店呗。”
“要不咱搭伙过日子?”
“我看你是欠收拾。”
“……”
让人感觉一切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一样。
姜以温吃了几口就饱了,抱着下午那瓶没喝完的酒静静听,林暮迟看见问:“你哪来的酒?”
他答:“老板给的。”
他还莫名其妙答应了老板一个约定,事后也没想明白怎么就真的同意了。
奇了怪了,他酒量明明挺好的。
姜以温看起来是被灌几口酒就会醉醺醺的模样,但他其实非常能喝,准确来说是喝不醉,他的大脑几乎不会受到酒精影响,就算已经被酒意熏得连锁骨都透着粉,也还能准确无误的背出三羧酸循环。
刘玉霞拿着酒瓶子过来敬酒,她是这里领头的,有些话只能她来说。
“两位军爷,后面还有劳多多关照这些乡亲们,我们都是些大老粗,要是你们军里有什么规矩,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保证服从安排,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这任务说到底是陆与的,发言人也该他来:“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林暮迟也颔首示意。
一桌人以水代酒和老板碰杯,位置狭窄,姜以温坐在里面,手往外伸的时候不可避免贴着坐在外侧的林暮迟,鼻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只一下就缩回去。
林暮迟垂眸,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一口喝完了整杯水。
吃过饭,队员帮着收拾碗筷,王浩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其他人没让他干活,把他赶到外面去,正好碰上老板。
他瞥见老板扎着的马尾想起来件事,连忙道:“刘老板,方便问问您这有多余的梳子吗?”
“梳子?”刘玉霞看着面前的短头发男生,有点不解但还是热心肠的说:“有,有,我去给你拿。”
她拐进仓库,从堆着杂物的货架上翻出一把崭新的塑料梳子递给他。
“谢谢老板。”王浩一笑就会露出两颗白花花的门牙,有点傻气。
刘玉霞愣了下,脸上才挂回笑:“不用谢,小事。”
王浩拿着亮橙色的塑料梳子兴冲冲去找姜以温,结果一连推开三个房门都没找到。
第一个是林暮迟、陆与还有宋旻在开会,连连赔笑又关上;第二个是晚上要值班的队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休息,幸好没把人吵醒;第三个是几个幸存者大爷聚在一起喝酒,还招呼他一起,盛情难却,喝了一小杯才得以逃离。
他长这么大喝酒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本以为一小杯啤酒不会有什么,但你以为的不是你以为,没一会儿就感觉地板软绵绵的,脚踩着云端,好像要飞起来了。
好热,想吹风。
“怎么了?”心心念念的声音出现,王浩这才发现,姜以温抱膝坐在后面那个露天院子的半人高台面上,旁边还有三四个酒瓶。
王浩的语言系统暂时死机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愣愣站在原地盯着姜以温看,也不回答,直到姜以温对他招了招手,他才屁颠屁颠跑到姜以温旁边坐下。
凑近了姜以温才发现他跟番茄似的的脸,“喝酒了吗?”
王浩点头。
“多少?”
他举起手,比了个“1”,伴随着窸窣响动。
“这是什么?”
姜以温看见他手里攥紧的东西。
语言系统终于加载出一段文字:“你,梳子,给。”
姜以温猜这四个字的正确阅读顺序是给你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