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上次的问题,程绝很快就带他去医院又做了次检查,开了新药。
从医院回来后程绝就离开了,中午时分顾阿姨在冰箱冷冻层填满了甜筒,不同口味分在不同区域。
不过顾阿姨告诉他口味分区的时候,晚重没有听。
也一直没有吃。
他和程绝已经很久没有交流了。
程绝做事太狠,毫不留情,一离开别墅就是音信杳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晚重找不到他。
晚重把手机丢在一边,抱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小乖盘在他手腕上吐信子,手腕还酸疼着。有个医生每天会来帮他涂药,应该是淤青还没有消退。脖子上胸口上的应该也没有。
害怕过后,他竟然有点开心。
原来被占有,被打上标记,会这样令人心神荡漾,好像自己确确实实被拥有、被疼惜着,被人在乎,有一个温暖安然的容身之所,和紧贴的拥抱。
只是接吻有点疼,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温柔甜美。
只是程绝好久没来了。不知道几天,但就是好久,好久。
想他,晚间胃痛到痉挛的时候只能窝藏在衣柜里,抱着他的衣服深深嗅吸。
晚重有点埋怨他。
暴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听上去没有要止歇的打算,惊雷轰隆不断,惹人心烦。
顾阿姨说六月的暴雨会更多,很多时候都没有晴朗日子,而七月八月,就是台风多发的时候了,那时候一定不要出门。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少爷肯定不会允许出门的,晚少爷要是窝在家里闲得慌可以去花房转转,客厅落地窗和花房是连接在一起的,花房很大,花很多。”
晚重捏捏小乖的头,“里面好像只有一种花。”
“可能是少爷很喜欢这种花吧,叫什么夜来香?反正我们那边都是这么叫的,不过花房里都是贵重品种,可好看——闻着可香了,”顾阿姨盛了碗甜汤走过来,“要不跟少爷说说?多种几种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
种我喜欢的?
金丝雀还能提这样的要求么。
我怎么敢,我怎么配。
一个吻就已是奢望。
晚重摇摇头,捧着碗抿了一口。
甜汤温度刚好,十分适口,滋味自然不消多说。
他又想起程绝,那个温热又略略滚烫的深吻,很甜,带着酒的辣。
和程绝一样。
晚重红了耳朵,突然舍不得喝这碗汤。
顾阿姨收拾完厨房就会离开,“喝完把碗放在茶几上就好,我晚上来收拾,外面雨特别大,晚少爷不要出去哦,少爷今晚会过来。”
晚重手一抖,汤差点撒了,小乖爬到抱枕下面,尾巴抖抖勾住晚重的衣角。
“他、他今晚真的过来吗?”
“过来啊,”顾阿姨有点不太明白,“这边就是少爷的家,少爷不住这里住哪里?你说市里的公寓吗,那边太小了,少爷不喜欢。”
“再说了,那边又没有晚少爷。”
顾阿姨本来还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存疑,但这几天看到晚重脖子上的吻痕就瞬间明白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回来,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不接,”晚重忍不住问,心里还有点小委屈。
“少爷也不是天天都在这里的,有时候酒吧忙,少爷就在酒吧里凑合住,”顾阿姨笑起来,把叉子放进果碟里,放到晚重顺手的地方,“果碟还是放在这里,但是不要冷热交替吃。”
“晚少爷你真粘人,少爷不才走三天么,有时候一个多星期不沾家都是正常的。”
“至于打电话不接这种……你跟少爷是不是吵架了?少爷脾气倔呢,要面子,晚上回来你哄哄就好了。”
“哄、哄哄?”
顾阿姨不再多说了,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我要回去了晚少爷,晚上再来给你们做饭哦,拜拜。”
晚重魂不守舍点点头,“再见。”
锁门声静下去。
晚重忽地从沙发上滑下去,将碗放到茶几上,“小乖?小乖快来。”
他摸索一阵找到小乖,将它盘手上,拖鞋都不穿,脚步踉跄着跑回房间拉开衣柜。
小乖躲进被子里,晚重着急地拿着衣架试图把堆成安全窝的衣服再一件件挂回去。
越着急越弄不好,手忙脚乱的。
“小乖你看看,这个衣服是正面还是背面?”晚重拿着衣服脱口而出,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反倒给自己弄笑了,“问你干嘛呀。”
他一件件去摸,但他对程绝的衣服不是特别熟悉,有的衣服没摸过,不知道什么样式,只能找到上下,摸缝合线,找到里外面后抖平摸领口,看领口高低。
忙得满头大汗,然而理到一半,他又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扶着衣柜呆愣,不知道自己脑海里都是什么东西。
底下还有好多衣服,而他拎着一件衬衫站在原地,不动了。
兴奋劲迅速落下去,他脸上的笑也逐渐淡化,最后什么也不剩。
“他真的会来吗?”
“会不会是哄我的?骗我的?他上次的气消了吗?他真的、他真的会来和我一起睡觉吗?像之前那样吗?”
“……不会的吧,他上次那么生气,他连我电话都不接的,他会来吗?”
晚重不说话了,他把手上那件衣服扔回衣柜,自己也弯着腰蜷进去,推上衣柜门,把理好的衣服全部薅下来,叮叮当当一片响声中把自己埋没在衣服里,抱着腿,止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