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嗯。她会说全。不是对镜头,是对洗手间。」
程述一愣,不再问。
耳机里,沈听棠的语音继续:「……感觉个屁,你动心了就直说。」
陆珩没笑出声,只把音量调低半格——像怕惊动墙那头的人,又像怕惊动自己。
程述:「那今天——」
「继续听。」陆珩重新戴上耳机,「她还没说完。」
耳机里,阮糖的声音糊一点:「你动心了就直说。」
沈听棠:「我没有——」
陆珩嘴角动了一下,很浅,像那局游戏结束后他停两秒才打【嗯。手别抖。】
沈听棠回到A厅,顾曼宁已解除静音,脸色一般:「去哪了?十二分钟。」
「……洗手间。」
「脸怎么红?」
「热的。」
「继续。复合段,‘你还要我吗’——语音那句,再录一遍。要哭腔。长辈就吃这套。」
沈听棠对着镜头,念:「……那你还要我吗。」
低。软。不像顾曼宁,像那晚她不小心露出来的自己——陆珩回「要」,不在脚本里,她记到现在。
顾曼宁满意:「好。存档。发我。」
录像停。沈听棠去关平板,手稳了一些——她不知道B厅有人把刚才每一句话都收进了波形里,也不知道「第七天」三个字已被写进程述的笔记本。
顾曼宁最后交代:「下午长辈场,你穿稳。别真摔。陆珩会接。」
「……他今天在哪。」
「开会。」顾曼宁随口,「你管他在哪。你管你演。」
视频断。
A厅只剩沈听棠和一沓脚本。她收拾东西,把护腕往下扯一点,让勒痕透气。出门,经过B厅——门仍闭着,「会议进行中」的牌挂着,牌角新。
走廊尽头,有人迎面走来。深灰西装,文件夹,像刚开完会。
陆珩。
沈听棠脚步停。两人视线在走廊里撞上,一秒。
她心猛地一跳——那眼神太稳,太熟,像「对我算」,像「忙你」,又像某种她不敢认的「全知道」。她甚至错觉他嘴唇动了一下,像要叫全名。
陆珩先移开,对程述说:「函件下午发。」
像普通商务。像没看她。
沈听棠站在原地,忽然想:刚才是不是看错了。B厅门闭着,他刚从电梯出来,正常。
她低头快步走开,护腕内侧「手别抖」蹭过掌心,潮的。
B厅,门关上之后。
程述收平板:「沈小姐走了。」
陆珩看着波形回放里最后一帧——「那你还要我吗」——没删,存进文件夹,文件名:第七天。
「嗯。」他说,「她不知道。」
程述:「观察期函——」
「今晚发。」
出珩创大楼,沈听棠拦出租。司机问去哪,她报城中村地址,声音哑。
手机震。
【乖。回家。】
她手抖,回:【……好。】
【嗯。】
车开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A厅、B厅的窗一样亮,像两只并排的眼。
她不知道隔壁有人听过洗手间里每一个字。
也不知道「第七天」三个字,已经写进程述的笔记本。
出租车里,她摸护腕。
手别抖——抖了,心也抖。
她给阮糖发语音:「……录完了。顾曼宁说下午长辈场照走。」
阮糖:「陆珩呢?」
「……走廊里好像看见他。又好像没有。」
「你到底看见没有?」
沈听棠停两秒:「……不知道。」
车过商务区,她仍回头看珩创三楼。
A、B两扇窗,一样亮。
像两只眼。
一只录她,一只收她。
她分不清哪扇是顾的,哪扇是陆的。
只知道网已收,线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