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像「我处理」的实体版。顾曼宁沉默五秒,断线。
程述继续念条款。念到「恋爱关系确认书(草案)」时,沈听棠问:「这个……签不签有什么区别。」
陆珩:「签,是站在我这边。不签,也是站在我这边——只是站远一点。」
她听懂了。站远一点,就是电梯里的一步距离。
出门时,初见震,转账——52000.00。
附言:【回来。】
不是复合礼金,不是封口费。她看不懂数字,只看懂附言。
她站在电梯里,先截图,再收款。手抖,掌心烫。52000——比五万定金还多两千,像多出来的「算」字实体化。
顾曼宁电话几乎同时打来:「你去珩创了?!」
沈听棠心一沉:「……你怎么知道。」
「陆珩律师同时抄送我方。」顾曼宁声音发尖,「你签了什么?!」
「终止替聊。」
「谁让你签的!」
沈听棠握电梯扶手:「……我自己。」
顾曼宁沉默三秒,爆:「陆珩给你灌什么迷魂汤!复合脚本还没走完——」
「顾曼宁。」沈听棠忽然开口,打断,「我不替了。」
电话那头静了。
「尾款你要也好,不要也好。」她声音抖,稳,「我不替了。」
顾曼宁冷笑:「你以为终止就能跑?五百万——」
「我知道。」沈听棠说,「所以我来签终止。陆珩在。」
挂断。
电梯到一楼。她走出去,阳光刺眼,像第一次从地下钻出来。
陆珩私聊:
【晚上七点。律所小宴。你跟我去。】
小宴。钩子提前露头。
她回:【……好。】
【嗯。穿稳一点。】
复合,在「算」字里开始了。不是顾曼宁的脚本,是她自己的开口。
阮糖发消息:【!!!签了吗】
【终止签了。】
【第三份呢!】
【……带回来了。】
【沈听棠,你这次别抖。】
她看着「别抖」,想起陆珩第一次说【嗯。手别抖。】——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在游戏里护队友。
签完终止,她站在26楼玻璃前,看下面的车。程述收拾文件,忽然说:「沈小姐,第三份不签,观察期仍有效。」
她回头:「……什么。」
「终止替聊,不等于终止观察期。」程述说,「陆先生让你自己选第三份,是选‘我们’,不是选‘免责’。」
她听懂一半。另一半在52000的附言里:回来。
52000收款后,她站在一楼大厅,给阮糖发:【我签终止了。】
阮糖:【第三份呢!】
【……带回家。】
【沈听棠,别抖。】
她把确认书草案放进背包最里层,像放一颗没决定拆不拆的雷。
她把终止协议复印件夹进背包,和第三份草案贴一起——一张已签,一张未签,像心跳两拍。拍与拍之间,52000在账户里跳,附言回来,她不敢看余额,只看附言。回来二字,和「等我」不同:等我远,回来近。近,仍不敢碰。
26楼后,她在一楼大厅站了十分钟。十分里,顾律师又打来,她没接。没接是第二次叛变。第一次挂视频,第二次挂律师。叛变累计到开口,足够签终止——不够签第三份。
小宴前,她在城中村化妆,阮糖帮忙夹礼服耳钉,耳垂被夹红。顾曼宁视频查岗:「半脸入镜,别露护腕。听见没?」沈听棠把护腕往下扯,又勒回去——习惯。顾曼宁:「陆珩若问,说没有。护腕是画手的,不是作精的。」
「……他若看见呢。」
「看见就说阮糖送的。」顾曼宁冷笑,「别扯陆珩。扯了露馅。」
视频断。沈听棠看镜中人——半张借来的脸,半张自己的。陆珩私聊:【七点到。我在楼下。】
【……好。】
【第三份,带了吗。】
【带了。】
【嗯。今晚可能用不上。带着。】
可能用不上。带着。像薛定谔的确认书——签不签,在他不在她。她背起包,第三份草案贴背,像一颗没决定拆不拆的雷。
下楼时风大,裙子下摆飞,她按住,像按住心跳。黑色车停路边,低调。她上车,副驾,手还在抖。陆珩看她:「怕?」
「……怕。」
「怕什么。」
「怕对我算的是演的。」
他沉默两秒:「26楼你说不是演。」
「……我说的是复合。不是作精。」
「嗯。」车汇入车流,「今晚作精。作完,再谈复合。」
作完再谈——像交稿。交稿前,先演。她忽然懂:开口在26楼,落地在小宴之后。中间这段,全是戏。戏里戏外,她站在缝上,缝越来越窄。
车过江桥,她看窗外,江灰,像这几个月的心色。第三份草案贴背,像未拆的雷;终止协议在包里,像已拆的雷——拆了,还活着,还抖,还要演作精。她忽然问:「小宴……我会不会穿帮。」
陆珩:「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演的是顾曼宁。作精是你最不穿帮的部分。」
她听不出是夸是讽,只「嗯」一声。作精她熟,真心她不熟——26楼那句「是给你」,还烫在喉咙里,烫得她今晚不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