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宁说「他不知道你是替的,放心」时,沈听棠已经不太信了。
视频里顾曼宁背景换了一家伦敦餐厅,水晶灯晃眼,语气笃定:「陆珩要的是宁宁这个人设,你只要演好,他怎么会知道是画手替聊?你在江城,他在落地前还在机上——隔着网线他还能查 DNA?」
沈听棠问:「你确定?」
「我确定。」顾曼宁说,「别自己吓自己。把报备做完,连载别停,别给他理由查你。」
沈听棠没反驳。她想起【你是沈听棠】,想起假地址后的【嗯】,想起【演得不错】和【我在楼下】——顾曼宁的「确定」,在这些话面前松得像谎。
午后她赶连载,编辑催:「这期还没交,明天能行吗?」
「能。」她回,事业线还在,不能全毁在替聊里。只有连载是她的,钱不是,恋爱不是,名字不全是。
窗外晴,万里无云,晒衣杆上的 T 恤晃白。初见震:
【带伞。】
两个字。沈听棠抬头看天——没有云,没有雨。她回:【好。】
像答应 KPI,像答应一个不该知道的关心。他怎么知道会下雨?查了天气预报?还是知道她会在哪个城市、哪条街、哪个窗——细思恐极,她没敢问。
下午四点,天仍晴。她出门取快递,刚下楼,雨落下来,毫无预兆,像有人按了开关。城中村的路面瞬间起白气,她站在雨棚下,手里没伞,护腕湿了一圈,「手别抖」三个字颜色发深。
【带伞。】
她站在雨里,忽然觉得冷——不是雨冷,是「他也许知道」的冷。
同一时刻,珩创律所,程述把更新后的背调文档发给陆珩。附件里城中村真址已确认,与漫塘注册 IP、游戏作息、护腕特征、连载内容交叉验证。结论一行字:【替聊可能性 90%。建议:继续观察,暂不戳穿。】
陆珩回:【好。】
程述犹豫:「要告知顾小姐侧吗?」
「不用。」陆珩说,「她以为她控场。」
他没说第七天——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只需她带伞,别淋病,别在顾曼宁的表格里漏报。
沈听棠不知道这些。她淋着雨跑上楼,阮糖骂:「你傻啊!他说带伞你就带啊!」
「……忘了。」
「忘了?」阮糖扔毛巾给她,「顾曼宁说你控场,我看是陆珩控你。」
她擦头发,初见亮:
【淋到了?】
【……一点。】
【去洗澡。】
【嗯。】
她回完愣住——这个「嗯」,和初见里回陆珩的「嗯」,和漫塘回编辑的「嗯」,节奏一样。她自己没发现。
夜里顾曼宁查岗,要今日报备汇总。沈听棠交了,顾曼宁:「行。今天没露馅。」
「……他让我带伞。」沈听棠试探,「下午真下雨了。」
顾曼宁沉默两秒:「巧合。江城天气多变。别自己吓自己。」
巧合。沈听棠挂掉,看窗外雨停后的街,灯湿,像刚擦过的眼睛。顾以为她控场,陆说的每句话却像知道什么——带伞、演得不错、我在楼下——她不敢往下想。
寒从脊背升。顾还瞒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