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 B 段,念:【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念到第三遍,声音哑,像真作精,又像真委屈。阮糖捂耳:「行了行了,再念我陪你哭。」
「……我不哭。」
「你动心了才哭。」阮糖说,「没动心,念一百遍也是课文。」
沈听棠闭嘴。窗外天光白,航班已落地江城上空——不,还在降,还在跑道上。她刷新新闻:【陆珩专机已起飞,预计上午抵达。】
起飞,抵达,明天见——三个词在脑子里撞。她给初见发:【路上小心。】
顾曼宁规定的。发送。陆珩:【嗯。】
【明天见。】
她回:【好。】
这次没有十秒延迟。像答应,像认命,像卷一落地前最后一次呼吸——吸进「怕」,吐出「好」。
落地前最后六小时,她没画完连载,只背词。顾曼宁视频抽查:「作精 B 段,哭腔不要,要作,不要真哭。」
沈听棠念:【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念到第三遍,阮糖说:「你像在真问。」
「……按剧本。」
「剧本没有你眼睛红。」
沈听棠抹脸,继续背。窗外天光白,航班图标变「已起飞」——不可逆。删了又恢复的聊天记录,像心;硬拒的【忙】,像壳;壳下面,「明天见」三个字,烫,跳,无法背进四十七页任何一页。
她给护腕勒紧,手别抖。飞机已飞。明天见。心跳未停。
起飞后三小时,顾曼宁又发分手预演片段:当众冷淡,核心句「我不爱你了」——沈听棠对着空椅练,嘴唇动,声不出,像提前卡壳。阮糖:「你别练了,越练越真。」
「……不练顾曼宁会杀我。」
「顾曼宁杀你,陆珩杀你心。」
沈听棠闭嘴。初见在这时亮:【还不睡?】
第三遍。她回:【在背词。】
【别背。】
【明天要演。】
【嗯。】
他知她在背,知明天要演,仍说别背——像心疼,像配合,像早已知道词里有什么。她关屏,脸烫。
删恢复、分心、硬拒、背台词、被点破、飞机已飞——六件事压在一夜,阮糖「你动心了」是钉。沈听棠没否认,只护腕勒紧,等落地,等明天见,等心跳和航班一起,降在江城。
天亮前,她最后一次删聊天记录,又恢复——删给谁呢?顾曼宁不查实时,陆珩或已读。恢复给谁呢?给自己。给「动心了」三个字留证。
连载后台读者:「陆先生又来了吗?」她回:【虚构。】
虚构。可陆珩若在看,虚构里护腕真,雨棚真,替班故事像自传。分心到线歪,硬拒【忙】延迟十秒,背台词「到此为止」嗓子紧——被点破:阮糖「你动心了」。飞机已飞,不可逆,明天见,心跳。
她站在窗缝前,天白,航班图标「已抵达」尚未跳——还在路上,还在跑道上,还在变成「到了」。前夜收束在此:删恢复,动心,硬拒,预演,飞机,明天见。钩子:明天见=心跳。她护腕勒紧,手别抖,等那一声【到了】。
顾曼宁凌晨又发:「分手预演词,念十遍,录音发我。」
沈听棠念,录,发——声音平,像课文。顾曼宁:「不够冷。」
「……几点了。」
「冷不分几点!」
沈听棠挂电话,对镜再念——镜里人眼红,不像冷,像哭前。阮糖:「你别念了,越念越像真分。」
「……不念顾曼宁会杀我。」
「陆珩会杀你心。」
她闭嘴。初见:【明天见。】
第四遍。她回:【好。】
无延迟。像认命。飞机已飞,词已录,心已动——前夜尽在此:删恢复,读者陆先生,硬拒【忙】,顾演练,阮糖点破,航班起飞,明天见。心跳与航班同降,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