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嗯。别出门。】
第二遍。她后背一凉——他知道她出过门吗?还是单纯重复?她回:【知道了。】
陆珩:【乖。】
一个字,烫。她把手机扣下,护腕勒紧。复杂像潮气渗进墙皮——她怕被他找到,又怕他找的方式是「别出门」这种软绳。管还是护,她仍分不清。截图却又多了一张。
阮糖睡前看她文件夹:「你攒这些干嘛?写论文啊?」
「……证据。」
「对顾曼宁还是对陆珩?」
沈听棠没答。窗外城中村恢复吵闹,卖菜收摊,小孩跑过水坑。她站在缝边没拉开帘,只问一句空的:他会查吗?
没人答。文件夹里,假地址和真恐惧并排躺着。 而律所那边,真址已在纸上,只是还没递到她面前。
陆珩关屏前最后看一眼地图——两个点,一真一假,中间 1.2 公里。他选的不戳穿,不是不知道,是还没到该让她知道的时候。
沈听棠睡前又收到顾曼宁一条:【明天他可能再要定位。继续发丽景。别抖。】
她回:【好。】
初见同时亮,陆珩:【睡了吗。】
【还没。】
【嗯。别出门。】
第三遍。她忽然问:【陆先生,你……在江城了吗。】
发完后悔——太像试探。陆珩:【猜的。】
又是猜。她闭屏,护腕勒紧。他会查吗?假地址能撑多久?顾曼宁说撑到名分到手;陆珩说别出门——像已知假址仍留她在原处。管还是护,她仍分不清,只能把截图再存一张,像攒证据,也像攒糖。
次日整个白天,顾曼宁连发三条:假地址备份、丽景门牌 Q&A、若陆问「为什么不来接」标准答:【忙。不想见。】。沈听棠背到头痛,初见在这时震:【出来吗。】
不是「别出门」,是「出来吗」。她愣:【……不出。】
陆珩:【嗯。】
顾曼宁若看见,会骂她违背「越正常越像」——可她不敢出。假地址在三公里外,真人在此,出门像自投罗网。
午后程述向陆珩汇报:快递站定位与丽景切换频繁,疑虚。陆珩:【知道。】
【要她发真址吗。】
【不急。】
沈听棠不知道「不急」二字。她只知道陆珩再没要定位,只反复「别出门」——像已知她在哪,只需她别动。
夜里她梦见丽景 1703 门开,开门是陆珩,说:【地址对了。】醒来一身汗,护腕勒红,像梦里的手。
也许已查。也许已知道。也许「别出门」就是答案——查过,不戳穿,只圈住。复杂,比假地址更复杂,比五百万更软,也更紧。
落地前最后一日,顾曼宁加训:「若陆问‘为什么地址和快递站不一致’,回:【司机送错。懒得改。】」
沈听棠背这句,背到笑不出来——谎要圆,圆要层,层越多越像网。陆珩当天没问,只发:【别出门。】第五遍。
她回:【好。】
阮糖:「你像被圈养。」
「……替聊。」
「替聊圈养也是圈养。」阮糖指窗,「三公里,他若要找,早找了。不找,是等。等什么?」
等什么?等她自己送真址?等她演完?等她说实话?沈听棠答不上。她只知假地址手抖,真恐惧在抖——顾教谎,陆要定位,程述对不符,陆说不戳穿。信息差裂成峡谷,她在谷底,顾在上,陆在更上;她只能复杂,只能截图,只能问:他会查吗?也许已查完。也许「别出门」就是查过后的温柔绳。
夜,初见:【睡。】
【嗯。】
【乖。】
她关屏,护腕勒紧。假地址在聊天记录里亮,真地址在律所纸上亮——两个亮,中间隔她一颗心跳。他会查吗?问句空,答案在「别出门」里,在「不急」里,在明天落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