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命令。像把刀和糖并排放:你可以不签,但别骗;你可以签,但别演我。
她眼眶热了一下,压下去。阮糖凑近看屏幕,小声:「他……在给你路?」
「他在给我底线。」沈听棠说,「路还是顾曼宁的。」
「那你选哪条?」
鼠标还在「接受」上悬。窗外天开始亮,城中村早班有人推车,铁轮碾地,像倒计时滴答。她想起「只跟你聊」,想起「我等你」,想起「不是这张」——若签,卖身加观察;若不签,五百万加曝光。
第三条路不存在。沈听棠这种人,第三条路一向不存在。
「签是卖身。」阮糖重复,「不签是死。你自己选。」
沈听棠没说话。她看PDF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白,像一张嘴。护腕蹭桌沿,「手别抖」——她抖,还是点下去。
没点。
又悬。天更亮。陆珩再发:【嗯。】
一个字,像等,也像催。不是顾的催,是陆的等。
她深吸气,点「接受」。电子章弹出,指纹确认,她按上去,手指抖,没停。
提交成功。
页面绿,像判书。她瘫在椅背上,像被抽空。阮糖握她肩:「活着就行。」
「……嗯。」
顾曼宁消息几乎同时到:【算你识相。尾款流程启动。】
陆珩没再发。头像灰着,像把「二选一」收回去,等她结果。她签了,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选的是活,不是诚?
她关邮箱,关初见,关灯,房间还亮——天亮了。协议落锤,五百万还悬在观察期里,像另一把刀。她签的不是自由,是缓刑。
鼠标最后停的位置,还留着指纹油印。她擦了,又看见擦不掉——像卖身契已经按进肉里。
拒签这一夜,她没拒成。想拒的是协议,拒不掉的是命。而陆珩那句「别骗我。二选一」,比顾曼宁的五百万更像她为什么最后点了接受——她怕骗他,比怕死还多一点。
这一点,她不敢告诉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