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协议的四十八小时，走到最后一夜。

沈听棠把PDF又翻了一遍。五百万，观察期，版权脚注，面签条款——字都认识，连起来像手铐。倒计时便签泡在水渍里，数字晕开，她凭记忆：还剩两小时。

阮糖陪她坐地毯，泡面没吃，凉着。

「签吗？」

「不签。」沈听棠说，「签是卖身。」

「不签是死。」阮糖指屏幕脚注，「五百万，你算过。」

算过。和阮糖一起算过，和助学贷款一起算过——算到后面只剩一个数字，像别人的命。

她打开邮箱，点「拒绝」，鼠标悬停，没按。

顾曼宁视频直接砸进来，不看脸，先看背景：「还有多久？」

「……两个钟头。」

「签。」

「我不。」

顾曼宁笑，笑里没有温度：「不签？五百万你赔？沈听棠，你账户里一共多少，我比你还清楚。」

沈听棠手心出汗：「委托款可以退——」

「定金不退，尾款追回，违约金另算。」顾一字一字，「源文件在我手里，预览图营销号随时能放。你连载笔名，还要不要？」

「预览图」四个字像针。她胃一沉，没吭声。

「签，尾款十五万立刻结。作精频率降一半。不签，我现在就让林薇发函。」

挂断。屏幕黑，像关庭。

初见同时亮。陆珩：【签了吗。】

准时。像知道deadline。沈听棠盯着三个汉字，拇指悬在键盘上，顾的威胁还在耳朵里，陆的问题在屏幕上——两个老板，同一分钟。

她回：【还在看。】

陆珩：【别骗我。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