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宁松口的方式像施舍。

视频里，她背景换了一家酒店，窗帘拉更紧：「签了就发尾款。十五万，今天到账。作精频率降一半——别高兴太早，观察期才开始。」

沈听棠「嗯」了一声，没谢。谢像真卖身。

林薇邮件跟进：【尾款授权书·请查收】。她点链接，电子章再次弹出——刚才签协议按过指纹，现在只是收钱的确认，手还是抖。护腕磕桌沿，咚一声，阮糖抬头：「又签？」

「……确认收款。」

提交。页面转圈，三秒，成功。

她没立刻看银行。先看初见——陆珩在线。

【签了吗。】

还是凌晨那句，她没删对话框。现在回：【签了。】

对面秒回：【乖。】

一个字。像知道她刚按完章，像奖励，也像安抚。沈听棠盯着「乖」，眼眶又热，她压下去，没收尾款短信——等它自己来。

中午，银行推送两次。

第一遍她划掉，第二遍停住。

【您的账户入账150000.00元。】

十五万。定金五万，前半结款五万，现在十五万——数字跳到一个她从没敢想的量级。阮糖凑屏：「发财。」

「……烫。」沈听棠说。

「烫就花啊。」

「不能花。」她打开转账，把十五万转进另一张卡，备注两个字：不动。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这笔钱和陆珩转的520、5200不一样。那些她截图又删，删又捞；这笔她想锁进抽屉，像锁罪证。

顾曼宁消息：【尾款查收。作精脚本减半，别偷懒。】

她回：【收到。】

机械。像替班第一天。可卡里多了十五万，聊天里多了「乖」，协议里多了观察期——绳结更紧，她还得演，只是演得稍轻一点。

下午，漫塘编辑邮件进来，标题亮：【商业连载签约意向·请回复】。

沈听棠愣住。自己名字——沈听棠，不是顾曼宁，不是替聊——被编辑正式约。附件合同粗看，版权归属画手，预付稿费，比委托干净像两个世界。脚注里没有「归甲方」，只有「署名听棠纸」。

版权脚注第二次回声——这一次是干净的。她标星，没立刻回。先画完当天分镜，手稳，像连载爆更那天——事业线是自己的，钱却是脏的，干净和脏同时在身上，她不知道站哪边。

傍晚陆珩转520，附言空着。她收了，像习惯。又觉得自己贱——刚收十五万尾款，还在乎520。

她在意的是「乖」后面有没有句号。没有。像陆珩说话一贯风格。

夜里她对阮糖说：「钱有了，路更窄了。」

阮糖洗碗，水声大：「窄在哪？」

「观察期。落地。不能见不能视频不能露脸——尾款是封口，不是出口。」

「那编辑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