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顾曼宁尖,「他若真见过我,你就完了。先冷着,别补发。作精会生气,让他哄。」
挂断。沈听棠没作,也没哄——她不敢再发任何东西。
夜里她画连载,男主侧脸怎么画都不对,像每张脸都会变成「不是这张」。她撤销,改Q版,又改回正脸,左颌留一颗小痣——她的习惯,读者说过像彩蛋。
她不知道的是,同城另一头,程述把平板递过去:「漫塘三年公开作品,全归档了。笔名沈听棠,ID听棠纸。」
陆珩翻页,很慢,停在一张旧稿:男主护腕,四个字针脚歪,和初见里某张手照边缘一致。
「比她有天赋。」陆珩说。
程述:「要不要再核顾小姐网盘那组?」
「不用。」陆珩划到Q版背影,「这张是真的。」
程述不敢多问,只记:Q版过关,旧照不过关。观察期协议还剩最后几小时,对方律师催过两次。
陆珩没提协议,只把那张Q版存进文件夹,命名乱码——和沈听棠加密相册一样,像两个人用同一种谨慎藏同一个人。
沈听棠睡前看对话框,【不是这张】还挂着,像钉子。她往上翻,翻到「手不错」「不像你」「别理他」,拼起来像一份还没写完的笔录。
她问阮糖:「若一个人说不是这张,是什么意思?」
阮糖打游戏,头不回:「意思是他有对照组。」
「……对照组从哪来?」
「本人,资料,或者——」阮糖停,「他早就查过你。」
沈听棠没睡。她打开漫塘主页,看自己三年作品,公开,透明,像反向裸奔。她忽然明白:脸可以糊弄,画糊弄不了。陆珩若要真,他有的是真。
她关屏,护腕勒紧。他要哪张脸,她不敢问。读者知道的比她还多——至少读者猜的是「听棠和陆先生」,她猜的是「陆珩要的是谁」。
这一夜她没回任何消息。头像灰着,像躲进壳里。壳外,【不是这张】还亮着,等下一张,或等一句「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