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宁的脚本三页，第一行写着：挡半脸，暖光，别抖。

第二行：耳钉要露。顾曼宁款。左耳。

第三行：表情作一点。嘟嘴。不许像画手。

沈听棠盯着「耳钉」两个字，想起昨天被删的动态——马赛克边缘，他看见了。今天还要露？

「我帮你拍！」阮糖举起手机，「二十张里总能挑一张能看的！」

窗边，暖光台灯，沈听棠侧脸对着镜头，左耳夹上顾曼宁资料包里的银色耳钉——夹的，不是打的，夹得耳垂发红。她按脚本嘟嘴，自己先恶心到了，删。

再拍。再删。十次，剩一张。阮糖按住她的手：「就这张。半脸，耳钉，暖光——够顾曼宁交差。」

沈听棠裁掉城中村窗框，加滤镜，配文：【今天也有在努力。】

发送前，她犹豫三秒，把耳钉那侧再挡半分——挡完又像心虚。

还是发了。

三分钟，初见私信亮。

【脸呢？】

沈听棠与阮糖对视，阮糖比口型：「完蛋。」

她回：【……不是说不露脸吗？】

【我看。】

两个字，比顾曼宁整本话术包都硬。

她发 Q 版自画像——软萌，七分像，三分假，画手糊弄粉丝的常规操作。

对面沉默五分钟。

【不像你。】

心沉。

【比上次好看。】

上次哪次？她根本没发过脸。

【真人呢？】

顾曼宁视频几乎同时压进来，背景伦敦天灰：「别发真人！发我的酒庄照——」

沈听棠夹中间，喉咙发紧：「他只要脸。」

「脸能当女友？」顾曼宁声音发尖，「发手！发脚！发猫！」

她挂断顾曼宁，回初见：【不方便视频。】

陆珩：【语音。】

她拒了。社恐本能比脚本更快——开麦要见人，见人就要露馅。

改文字：【今天状态不好。改天。】

【嗯。】

隔很久，又来：【手。】

她拍一张握笔的手，指尖沾墨，腕骨细，护腕边缘露一截，「手别抖」四个字只露半个「手」。

发送。

【手不错。】

【下次露脸。】

【只看给我。】

沈听棠指尖发麻。这话不像对顾曼宁说的——顾曼宁要的是名分，不是「只看给我」。

顾曼宁在这时发来 KPI：【不够作。陆珩回太快，你要闹。自拍重新发，酒庄背景，我的侧脸精修包。】

她打开精修包，侧脸很真，真到不像她。她打码，打粗，发布——背景假，脸半真。

十分钟后，陆珩：【背景假。】

她删。

【手真。】

【别挂礼服。不像你。】

后背冒汗。她重发纯手图，设成仅他可见。

漫塘粉丝这边也在问：「太太今天怎么只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