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到账的短信和银行推送一起跳出来时,沈听棠正在晾衣服。水滴砸在盆里,叮咚,像第二份定金。
她擦手,点开,数了三遍零,确认不是眼花。
十万。
定金五万,尾款五万——顾曼宁的委托款,理论上已经结清。合同上还有「成功后十五万」,那是后话,像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她暂时不敢想。
第十九个小时,顾曼宁来了。
她没上楼,只在楼下按喇叭,沈听棠穿着拖鞋跑下去,雨刚停,地面一层薄水,映着路灯。
顾曼宁降下车窗,递过来一张卡:「尾款,五万。打完了。」
沈听棠愣住:「……不是三个月后吗?」
「陆珩那边催得紧,我先给你,省得你跑。」顾曼宁看着她,「你别以为尾款到手就能飘。协议的事,你拖不过。」
沈听棠接过卡,很轻,像托着一片纸。
「他……有没有说什么?」
「说你作。」顾曼宁冷笑,「作得不像我。但也没断。你就庆幸吧。」
车窗升起,车走远了。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条红痕,像伤口。
沈听棠站了一会儿,才上楼。阮糖在门口等:「多少?」
「五万尾款。」
阮糖吹了声口哨:「行啊,十万到手了。」
沈听棠没笑。她把卡收好,先去查银行——到账确认,数字跳动,她却没有第一次收定金时的轻松。
钱像封口费。
她打开初见,倒计时还剩二十三个小时。陆珩头像亮着。
她深吸气,发:【在吗。】
【嗯。】
【协议……我需要在面签。】
【知道。】
【那四十八小时……】
【你可以不签。】
沈听棠怔住。
【或分。】他补得很快,像怕她误会他有耐心,「但分了,也别骗我。」
她盯着「别骗我」三个字,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压下去,打:【如果不签,你会怎样。】
很久以后,他回:
【在跟我?】
不是问顾曼宁。沈听棠知道。
她指尖发麻,打:【在。】
【只跟我聊?】
顾曼宁的脚本、作精、人设,全在这一问里变成灰。她该说「我是顾曼宁」,该维持谎言。
她想起下午顾曼宁在楼下给尾款时,车窗升得很快,像怕她看清车里还有谁。她想起合同上「乙方不得隐瞒」,想起漫塘评论区那个 ID,想起语音里那句「不像你」。
谎话堆太多,会塌。
可她更怕塌了之后,什么都没有。
她回:【只跟你聊。】
对面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