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顾曼宁要她发「初见相册」动态，维持大小姐人设。沈听棠翻顾曼宁的图库，挑了一张下午茶，背景有落地窗。她打码，打得很粗，边缘露出一点侧脸——不是她的脸，是顾曼宁某次合影里裁下来的肩线。

她检查三遍，发布。

十分钟后，陆珩点赞。

又过五分钟，私信跳出来：

【马赛克边缘，顾曼宁的耳钉。】

沈听棠心脏骤停。

她放大图片，确实，耳钉轮廓露了一线，很淡，像头发丝，可他看见了。

她删动态，手抖得删了两次才成功。

顾曼宁发疯：【你删什么！！」】

【露馅了。】沈听棠回。

【陆珩？？」】

【他看出来了。】

顾曼宁很久没回。久到沈听棠以为她要放弃这单，屏幕才亮：【装死。别回。等我。】

沈听棠把手机扣下，去看倒计时便签——四十八小时，还剩十九小时。

阮糖陪她算账：「五十万违约金，把你卖了也不够。」

「嗯。」

「分手呢？顾曼宁那边呢？」

「不知道。」沈听棠抱膝坐在地毯上，「可能也要赔。」

「那你……」

「我再想想。」

夜里十一点，初见亮了一下。她不敢点。又亮。又亮。

她终于打开，只有一条：

【别骗我。】

还是这三个字。

她回复：【我没骗你。】

谎言打出来，轻飘飘的，像一吹就散。

陆珩没回。

沈听棠把脸埋进膝盖，护腕勒得腕骨生疼。

手别抖。

她抖得更厉害了。

阮糖陪她坐到凌晨，算违约金，算尾款，算如果顾曼宁翻脸还能剩多少。算到最后阮糖说：「你别算了，你越算越像真的要赔五十万。」

沈听棠闭嘴，去洗把脸。冷水里她抬头，忽然想起陆珩没再回「我没骗你」之后，头像一直亮到两点，像守着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守着顾曼宁，还是守着沈听棠。

早上七点，顾曼宁消息：【装死成功。陆珩没追问耳钉。你今天正常聊，别作。」】

沈听棠松半口气，又绷回去——正常聊，更难。

她按 KPI 发：【早。】

陆珩：【嗯。】

【今天忙。】

【嗯。别骗我。】

四个字，把昨天夜里的三个字接上了。

沈听棠手指停住，最终回：【嗯。】

她不敢再说「我没骗你」。谎话说第二遍，会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