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剧本第一页写着:闹,但不真分手。
沈听棠用笔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又涂黑——她忽然不确定,陆珩那句「或分」,有没有哪怕百分之一是认真的。
若真是玩笑,她何必怕。若是真的,她更怕。
顾曼宁的新脚本发来时,沈听棠正在给条漫上色。
【今日人设:作精。他回慢,你就闹。别讲道理。】
附赠二十句作精语录,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到「那你跟秘书过去吧」,沈听棠看得头皮发麻。
她照抄发送:【你今天回得好慢。是不是不想理我?】
陆珩:【在开会。】
【我不信。】
【嗯。】
【你就嗯?】
对话进行到这里,还算正常。下一句脚本要求她发语音哭腔。沈听棠对着手机干嚎两声,自己先笑了,重来,压低声音,挤出一点委屈:「陆先生……你是不是烦我了。」
发送。
陆珩隔了很久,回了一条文字:
【别演。】
两个字,像冷水。
沈听棠血液瞬间凉了。顾曼宁要她演,陆珩叫她别演——她夹在中间,像被两面玻璃板挤住。
她强撑冷淡:【什么意思。】
【你知道。】
她不知道。她真不知道他知道到什么程度。
顾曼宁电话打进来,压得极低:「你怎么回事?作精!作精不会问什么意思!」
「他让我别演。」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顾曼宁声音发尖:「他试探你!你继续作!别怂!」
沈听棠挂断,手指发抖,按脚本发:【那你直说,你是不是烦我。】
陆珩:【不烦。】
【那你为什么让我别演。】
【因为不像你。】
沈听棠愣住。
不像她——像谁?像顾曼宁?还是像……沈听棠?
她心脏跳得很快,干脆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手间冷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她骂自己:演个作精而已,哭什么。
回来继续按脚本,把话题扯回作精:【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哄我。】
陆珩:【怎么哄。】
【转账。】脚本上写着,她脸红,还是发了。
转账没来。等来的是一句:
【别骗我。】
三个字,比作精剧本狠多了。
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演顾曼宁,也不敢对陆珩说真话。
她换策略,发:【那你夸我。】
很幼稚。作精就该幼稚。
陆珩:【乖。】
又跟一笔转账,1314。她愣住,顾曼宁没教过这句怎么接。
【……够了。】她回。
【不够。】
沈听棠把手机扔开,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