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棠从来没想过，谈恋爱要先过法务。

她以为恋爱是聊天、转账、偶尔语音，最多再加一个纪念日。直到 PDF 第十页底部出现「见证签署」四个字，她才意识到——在陆珩那里，感情和并购一样，要留痕，要可追，要签字。

四十八小时。

沈听棠把倒计时写在便签上，贴在数位板边缘。每画一笔，便签就晃一下，像催命。

顾曼宁约她视频，背景是酒店套房，窗帘拉开一半，江景很贵。

「协议你看懂了？」顾曼宁问。

「大概。」沈听棠说，「五十万违约金，我赔不起。」

「所以你别违约。」顾曼宁语气平淡，「这是陆珩那边的规矩。他家族基金要做尽调，恋爱记录要干净、稳定、可审计——听起来很蠢，但有钱人就这样。」

「那我算什么？可审计的恋爱工具？」

顾曼宁皱眉：「沈听棠，别在这种时候矫情。你拿的是我的钱，履行的是我的委托。陆珩要签，你就配合。」

「签字的是顾曼宁的名字。」

「对。」顾曼宁说，「所以更不用你怕。真出事，也是我扛。」

话说得漂亮，沈听棠却听出另一层意思——真出事，顾曼宁也不会替她扛到底。

视频挂断，她打开协议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着，旁边一行小字：【远程签署无效，需面签或律所见证签署】。

她松了半口气。至少不是现在就要按手印。

她又把协议从头到尾扫一遍，用铅笔在「乙方」旁边空白处写了自己的名字——沈听棠，三个字，很小，像偷偷签名。写完又涂掉，涂得很黑，纸破了，她心虚地把页角折起来。

初见震了一下。

【陆先生】：【看完了？】

【看完了。】

【签。】

沈听棠打字：【需要面签。我签不了。】

这句话是真的，也是拖。她不知道陆珩知道多少，不敢乱动。

对面沉默十三分钟。

【嗯。】

【四十八小时内，择一。】

【签。】

【或分。】

六个字，两行，像刀切豆腐，干净利落。

沈听棠把手机给阮糖看。阮糖看完，骂了一句：「有病吧。」

「……嗯。」

「那你选什么？」

沈听棠沉默。

选分，顾曼宁那边违约，五万可能要吐回去，还不止。选签，观察期一百八十天，违约金五十万，像头顶悬一块铁。

「我还没想好。」她说。

「你想签。」阮糖盯着她，「你怕的不是五十万，你怕的是他说分手。」

沈听棠反驳：「我怕的是顾曼宁。」

「行，你怕谁都行。」阮糖叹气，「反正别把自己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