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名「听棠」是阮糖帮她起的，说听起来像会画画的人。沈听棠当时嫌矫情，用久了却觉得贴切——听，画，都是安静的事。

陆珩如果在漫塘评论区留下那四个字，她宁愿相信是巧合，也不愿相信他在看。

可第二条留言来得太快。

沈听棠画了一条新漫，标题很普通：《替班》。

讲一个女孩替闺蜜去相亲，结果相亲对象话少钱多，女孩一边心虚一边真香——全是虚构，她没敢写网恋，怕顾曼宁查岗。

分镜里有一处细节：女主手腕上歪扭的护腕，绣着四个字，镜头只给半秒。

她发布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那是她的习惯，改不掉。

凌晨一点，数据慢慢涨。收藏加十二，评论加八。她刷新页面，看见熟悉ID——【陆先生】。

留言：【像你会干的。】

又是这句。

沈听棠后背发麻，打字：【谢谢。】

对方没回。

她截图，又删掉。顾曼宁说过陆珩不看条漫，可这已经是第二次。巧合不能撞两次。

她用小号去搜「陆先生」这个昵称，漫塘里同名的一堆，有男有女，有头像有空白。她一个个点进去，看不出哪个是珩创那位合伙人，也许多余——万一他根本不在意。

可「像你会干的」五个字，太准了。准到她画护腕的时候，手确实抖了一下。

上午十点，漫塘稿费到账——3860.00元。

沈听棠看着余额，先还掉一小笔信用卡，剩下不多，够生活半个月。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比5200踏实——这是她自己的钱，干净。

顾曼宁来电：「条漫数据怎么样？」

「还行。」

「别花太多时间。陆珩那边才是主业。」

沈听棠「嗯」了一声，没说自己熬到三点。

午后，邮箱又震。同一律所域名，第二封邮件，标题更短：

【恋爱观察期协议·正式版】

附件比草案还厚。

沈听棠没敢点，先问顾曼宁。

顾曼宁回：【陆珩律师发的。你看完给我打电话。】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把PDF一页页翻。法律术语像墙，一堵堵压过来。　　她勉强看懂几条——

观察期一百八十天，自双方确认恋爱关系起算。

观察期内，乙方须配合甲方合理恋爱行为记录需求。

单方面解除，违约金五十万元。

分手须提前七日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

乙方不得隐瞒重大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职业、住址。

沈听棠看到「住址」两个字，指尖一凉。

她想起自己发给陆珩的雨棚照片——黑是黑了，雨是雨了，万一他猜得出城中村呢？

她又翻到一页附件：「恋爱行为记录」包括不限于文字、语音、视频及必要时线下会面配合。线下会面四个字像钉子，她盯着看了很久，眼前发黑。

她合上电脑，去给阮糖煮面。锅里的水开，蒸汽糊住眼镜，她擦了一下，忽然问：「你说……有钱人谈恋爱，为什么要签这种合同？」

阮糖筷子一顿：「尽调？家族？还是……控制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