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棠说好，心里却有点堵——好像只有陆珩会问猫什么色。

她又偷偷把雨棚照片存进加密相册，标签写了两个字：「别删」。也不知道是提醒自己别删证据，还是别删那点被人看见的温柔。

一点半，她准备睡，陆珩发来语音邀请。

她犹豫十秒，接听，没开免提，声音压得低：「……陆先生。」

「嗯。」

「我要睡了。」

「几点睡。」

「一点半。」她老实报。

对面安静两秒：「晚了。」

沈听棠抿嘴：「……明天一点前。」

「乖。」陆珩说，「睡。」

电话挂断，没有转账，却比转账还烫。

她躺下去，听见雨棚还在滴。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是漫塘后台提醒：【本周新章待发布】

条漫。

她爬起来，开灯，数位板暖光照亮半个房间。顾曼宁的二十句KPI完成了，这是她自己的人生——画，发，等评论。

她勾线到三点，上传时手稳了些。发布成功，评论区很快冒出第一条：【更了！！太太注意休息！】

她回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关屏。

睡前最后看一眼初见，【陆先生】头像灰着。

她忽然想，伦敦现在是不是还在下午。他是不是还在开会。是不是也有人问他几点睡。

念头一闪，被她按灭。

三个月。拿钱。走人。

她重复三遍，睡着。

第二天中午，她被顾曼宁的电话吵醒：「昨晚聊猫？你是不是脑子进水？」

沈听棠嗓子哑：「他问的。」

「他问你就答？你是客服吗？」顾曼宁压火，「今天二十句，不许再发生活照。听见没？」

「听见了。」

她挂掉电话，躺回去，却睡不着。打开初见，昨夜对话还挂着，陆珩最后一条停在「睡」。她往上翻，翻到他问「猫什么色」，又翻到她拍的那张雨棚——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怎么就回「别踩水」？

她把手机扔开，去煮挂面。水开时，初见震了一下。

【陆先生】：【起了？】

【嗯。】

【吃饭。】

两个字，像命令，又像叮嘱。她回：【在煮面。】

对面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嫌俗，屏幕亮：【加蛋。】

沈听棠看着「加蛋」，愣了半天，回：【……好。】

她真的加了一颗蛋。蛋黄破开，汤变黄，她坐在小板凳上吃，热汤烫嘴，却觉得胸口某处松了一点。

顾曼宁要是知道，大概又会骂她不像大小姐。

她不管了。至少这一碗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