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跟着来——1314.00元。

沈听棠盯着数字，忽然有点鼻酸。她说不清是钱烫手，还是「乖」字太熟。

她没收，先截图给顾曼宁。顾曼宁回：【收。别矫情。】

她点了收款。

之后几天，陆珩每天固定问「几点睡」。沈听棠设了闹钟，十一点半提醒自己报备。有一次她画分镜画过头，十二点零三分才回，对面秒回：

【晚了。】

她像做错事的学生：【下次注意。】

陆珩：【嗯。】

顾曼宁说她不配，可每晚问她几点睡的人，不是顾曼宁。

周五早上，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律所域名，标题冷冰冰：

【恋爱观察期补充协议（草案）·请查收】

沈听棠站在洗手台前，牙刷还含在嘴里，盯着那行字，泡沫顺着下巴滴下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打开，是发给顾曼宁：【这是什么？】

顾曼宁过了很久才回：【陆珩那边的要求。你先别签。等我消息。】

「别签」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她把牙刷吐掉，漱口，手还在抖。阮糖揉着眼睛出来：「你干嘛站在洗手台发呆？」

「……没事。邮件。」

「又是那个合伙人？」

沈听棠点头。阮糖凑过来看了一眼标题，吹哨：「恋爱观察期？听着像养宠物。」

「……差不多。」

她点开附件，PDF 十页，密密麻麻。

她只看清几行——观察期一百八十天，违约金五十万，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不得单方面解除，分手须提前书面报备并经甲方同意。

甲方。陆珩。

她合上手机，看镜子里自己一张苍白的脸，护腕上的「手别抖」被水溅湿，颜色深了一度。

手别抖。

她深吸气，指尖还是凉的。

下午她去快递站取件，排队时刷微博，同城热搜里飘过一条财经快讯：珩创资本落地江城总部大楼，配图是玻璃幕墙和西装人群。她没点进去，像怕点进去就会看见某张脸。

回到房间，顾曼宁又发来培训资料，这次是「顾曼宁声线示范」，她点开听了一句，关掉——太标准，她学不来，也不想学。

傍晚，陆珩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她回。其实泡面，加蛋。

【嗯。】

隔了很久，又来：【想我了？】

又是这三个字。她昨晚刚被问过，白天又问，像故意。

沈听棠把手机放下，去烧水。水开的声音盖过心跳，她回来打字：【还行。】

陆珩：【骗人。】

她忽然笑了，笑完又慌——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真的还行。】她补。

【嗯。】他回，「几点睡」没再跟来，像给她一口喘息。

她却把闹钟提前到十一点。十一点半，她发：【要睡了。】

【乖。】

没有转账。她反而踏实一点。

邮件还在邮箱里躺着，PDF 图标像一枚未爆的弹。她没删，也不敢点开第二遍。

睡前她画完一格分镜，男主的眼睛终于顺了。她保存，关电脑，屋里只剩风扇声。

护腕勒在腕上，「手别抖」四个字被汗浸得发深。

她轻声说：「不抖。」

像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