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你懂个屁!你姐信里专门交代了,绝对不能跟张成提这是她的遗愿。男人自尊心重,好面子。你就借着‘让他照顾你’的名头住进去,实际上是你去盯着他。懂不懂?”
我喉咙一阵发梗。
心里暗自嘀咕,我在国外刚被那个谈了两年的渣男劈腿,连夜赶回来连亲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现在还要我装疯卖傻,顶着个“失恋发疯”的帽子,去伺候一个没过门的准姐夫?这世界是怎么了?都疯了吗?
可看着老妈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我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认了。
……
晚上八点,我按着便签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站在张成家防盗门外,我连着敲了十分钟,手都拍麻了,屋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我这心里的无名火“腾”地就冒了出来。我姐尸骨未寒,他倒好,跑出去躲清静了?
我气得照着铁门狠踹了两脚。门纹丝不动,反倒是我穿着单鞋的脚趾头被震得生疼。
“行,你躲吧。”我把那张写着“90天照顾计划”的纸揉成一团,随便往兜里一塞,转身下楼。
回去的路上,为了省事,我抄近道穿过了一条酒吧后巷。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烟酒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
我刚往里走了两步,旁边的黑影里突然踉跄着扑出来一个人。
“亲爱的……别走……”
一股刺鼻的酒味直扑面门。那是个大高个,死沉死沉的手臂直接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肩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亲爱的”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引爆□□的火星子。
渣男劈腿的恶心、我姐去世的憋屈、老妈强行派的烂差事,加上刚才那通砸门受的窝囊气,全在这一秒炸了。
“滚开!”
我也没多想,身体比脑子快。反手扣住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弯腰、沉肩、发力。
“砰——”
一声闷响。那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被我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柏油路上。
当时我眼睛都红了,根本没打算停,顺势抬起脚,照着他的胸口就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在巷子里特别清晰。地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疼晕了过去,像滩烂泥似的瘫着不动了。
冷风一吹,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坏了,好像打重了。
我也不能真看着他死在街上,只能捏着鼻子打了120,跟着救护车把人弄进了附近的急诊。
急诊科里鸡飞狗跳。检查做完,医生说是断了两根肋骨,加上重度酒精中毒。
我捏着一沓缴费单站在走廊里,正心烦着,分诊台的护士扯着嗓子喊我:“24床家属!过来登个记,病人身份证带了吗?”
“我不是家属,路边捡的醉鬼。”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还是走回了病床前。在那件带着酒气的破外套里翻了半天,摸出一个黑色的旧钱包。
抽出身份证,我站在惨白的白炽灯底下,随意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硬塑料卡片,视线慢慢从卡片上移开,转向病床上那个正挂着点滴、脸色煞白、被我踹断了两根肋骨的男人。我踹断了两根肋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