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我在加拿大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当时那边正是半夜,老妈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特别远。她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只是一直哭,最后哑着嗓子跟我说:“艳艳,你姐没了。”
我姐叫陈芸,是个护士。去武汉支援后,再也没能回家。接电话之前我刚和渣男分了手,生活本来就已经是一地鸡毛了。
挂了电话,我连箱子都没顾上拿,抓起护照就往机场跑。倒了三次机,一路没吃没睡,可还是没赶上。
推开家门的时候,丧事已经办完了。客厅正中间摆着姐姐的黑白遗像,老妈窝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头发白了一大片。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娘仨。现在,天塌了。
我推开我和姐姐从小住到大的那间卧室。
墙上挂着她去年拍的艺术照,床上还铺着她最喜欢的碎花床单。屋里什么都没少,但就是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冷。
我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把眼泪咽回去。
陈艳,不能哭。以后家里就剩你和老妈了,你得立起来。
我走回客厅,挨着老妈坐下,握住她的手:“妈,没事,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老妈眼眶通红,摸了摸我的头发:“艳艳,这房子妈住不下去了。一闭眼,满屋子都是你姐。我想回乡下老家清静清静。”
我马上接话:“我陪您一起回。”
“不,你留下。”老妈摇摇头,从办公桌里摸拿出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连着一张写了地址的便签条,塞进我手里。“你姐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张成。她给你留了话,让你替她照顾那孩子90天。”
我愣住了,低头翻开信纸。
那是我姐的字,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张成的生活习惯:胃病不能吃凉的、周末带他去哪散心、换季该吃什么药。这哪是计划,分明是把心掏出来摆在了上面。
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张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真值得我姐连命都没了还惦记着?
另外一封是给我的离别书信“
亲爱的艳艳:
当你看到这份遗书的时候,姐姐应该已经化作星星,在天上永远地守护着你了。
真遗憾啊,姐姐也许看不到你穿上婚纱的那一天,也看不到你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嫁作他人妇的样子了。你从小就是被我和妈妈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脾气莽撞,像个长不大的小炮仗。可是以后,姐姐不在了,你要学着真正长大,学着懂事,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姐姐走了之后,就把妈妈托付给你了。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风雨,你都要记得,姐姐和妈妈一样深深地爱着你。未来的路,你要好好走,带着姐姐的那份期盼,连同你自己的那份,一起精彩地活出来。
深爱你的姐,陈芸绝笔。
还有一封是给未来的姐夫张成的:
成,我最爱的人:
对不起啊,我无法兑现当初的承诺,陪你一起走到白头了。
面对我的离开,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悲伤,不要难过,我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送我走。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我每天在你耳边唠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喝凉水,胃疼的毛病千万别总是不当回事。
其实我并没有离开,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地看着你。当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
答应我,没有我的日子要好好生活。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爱你的,芸。
里面还有一张小的纸条是张成的地址。
老妈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思绪:“张成是个死心眼,你姐是怕她走了,这孩子跟着想不开。不过,刚才我已经给张成打过电话了。”
“您打给他干嘛?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你刚在国外跟男朋友分了手,受了刺激,脾气又暴。我回了乡下顾不上你,怕你出事,拜托他这段时间收留你,多看着你点。”
我瞪大了眼睛:“妈!您这是干嘛?干嘛败坏我名声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