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除夕夜,林霁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现在才六点,离春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她对春节没有其他人那样期待的感情,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有名字的普通一天。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不是孙汝雪也不是林代希,是冀南川,还有他的父母。
杨琴刚进门就笑着说:“悠悠,阿姨来看你了。”女人的嗓音很明媚嘹亮。
林霁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赶忙下床走到杨琴身边,“阿姨……”
冀南川和父亲冀春生放下带来的礼品、特产,冀南川知道林霁想问他们一家人怎么突然来了,率先解释。
“爸妈问我你的近况,我说你住院了,他们就说来看看你,正好赶上除夕了。哦……那个冀尔晨在爷爷奶奶家,和他们一起过春节。”
冀尔晨是小冀南川18岁的亲弟弟。
林霁感动极了,冀叔叔工作特殊,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他们竟然在一家团圆的日子来看她了。
冀叔叔关心道:“嗓子好点了吗?现在能说话吗?”
“可以说一点。”她现在可以说一些短句,不过没有正常人那样流畅。
冀南川:“行,我定了年夜饭,那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等会儿。”
杨琴心疼地握着林霁的手,“有帽子口罩吗?外面风大,要不,让饭店送上门吧。”
“不用了。”门口又传来一道沉稳低沉的声音。
林景卉将屋内的人看了个遍,最后落在自家孙女身上,“林霁不能吹冷风,我让厨师做好了年夜饭,一会儿送过来,大家一起在这吃吧。”
她进到屋内,朝门外说:“代希,进来吧。”
林霁、代希,好不一样的称呼啊,林霁收起笑容,眨了眨眼。
林代希进来,弯腰向长辈们问好:“叔叔阿姨好。”
杨琴没见过眼前这位年轻俊朗的小辈,她问:“你好,你是?”
林霁心里一紧。
林代希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夫妇,迅速判断出他们是冀南川的父母,他微笑着说:“我是林霁的堂表弟,在林氏工作。”
杨琴:“原来如此。”她看向林景卉,眼神不自觉冷了半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们家去饭店吃。”
林霁收起下巴,可怜兮兮地扯着杨琴的袖子,“阿姨……”她不想他们走。
杨琴有一点犹豫了。
冀春生对妻子说:“我们大老远坐飞机来不就是想陪孩子吃顿年夜饭嘛,就留下来吧。”
杨琴妥协:“好吧。”
她不喜欢林景卉,她记得当初林霁妈妈是怎么被婆婆挑刺,林霁又是怎样一个人在鹿江过活。
等待间隙主要是林代希、冀南川和冀春生在聊天,多是年轻人的职业发展和一些时政要闻。
林霁不能多说话,林景卉一字不吐,可把杨琴憋坏了。
一个半小时后,林代希领进两个戴着厨师高帽的人,他们干净利落地撑开折叠圆桌,铺上白色台布,在中心放上餐台转盘,摆上提前准备好的佳肴,最后搬来六把折叠椅。
所有人落座后,主厨开始介绍:“贵宾们好,我是本次主厨小庄,由我向大家简单介绍下菜品。冷菜是脆椒松板肉、鲍鱼捞汁小海鲜、刺身拼盘和蔬菜沙拉,热菜是黄油煎大龙虾、红烧海参、黑椒牛肉粒、贝勒爷炒羊肉、芦笋百合炒仙贝和清炒时蔬,一共是十道菜,预祝贵宾们在新的一年十全十美。主食有黑松露捞饭和杂粮馒头,汤是精品老鸽汤,还有为林小姐特制的花胶鱼蓉羹和山药南瓜泥,稍后为大家上甜品燕窝炖奶。祝大家用餐愉快。”
冀家三口人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杨琴心想,还得是做生意赚钱啊,要是普通病房哪有空间容得下这么些佳肴。同时不由得敬佩林景卉,一个女人白手起家能把公司做成现在如日中天的模样,让后辈过上富足的生活,真是了不起。
所有人等林景卉动筷后,才开始吃。
林景卉看着冀南川问:“小冀有对象了吗?”
冀南川正埋头吃饭,以为她问的是林霁就没理会,直到被杨琴踢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我啊,我有未婚妻了。”
林景卉笑笑:“是嘛,我记得十多年前回鹿江的时候,总看见你追着林霁跑。”
林霁皱眉,冷声道:“奶奶。”
在座谁听不出林景卉话里的意思,说那不是让她难堪吗。
杨琴打圆场,“是啊,女孩子小时候比男孩子更懂事,谁不想天天粘在姐姐屁股后面。”
林景卉喝了口汤,问:“小冀现在在哪里工作。”
冀南川:“去年博士毕业,在易安的算法岗。”
林景卉眼睛一亮,“易安的郭总和我是老相识了,他们福利待遇不错,给你开了多少年薪?”
“150万。”
“那你的能力一定很出众,应届博士很少有这个薪资的。”
“多亏了郭总赏识。”
突然,林景卉对杨琴和冀春生说:“林霁就要回鹿江工作了,到时候还得拜托你们多照顾。”
林霁一怔,受宠若惊地看了林景卉一眼,然后低头挖了一勺山药泥塞进嘴里,微甜的绵密在口腔化开。
冀春生说:“客气了,林霁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鹿江我们就是她的亲人。鹿江与北城相隔千里,孩子若有什么事,我们做父母的没办法第一时间陪在身边,南川日后说不定也要麻烦您老人家帮忙。”
林景卉笑容淡然,却是发自内心的,“都是小事,小冀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们。”
这顿饭吃的很温馨,林霁恍惚间又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