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林霁是在医院过的,她喉咙肿的厉害,说话痛、吞咽痛,每天只能吃流食和打营养剂,第一天晚上睡觉喘不过气差点窒息。
前两天,孙汝雪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林霁。
她看着林霁脖子青紫的痕迹,心疼的要死,摸都不敢摸。她刚想骂书然,生生憋了回去,以后再不提那两人的名字了,真是晦气。
她从没想过善意还能被误解,有的人认为是珍贵的友情,有的人却觉得那是施舍,她到现在都记得林霁替她出头的样子。她小时候性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心上,直到上了高中才察觉很多人一直都把她当傻子看,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开她的玩笑,但她没法在大家都开心的时候表达自己其实很不舒服。
是林霁站出来对其他人说:“孙汝雪喜欢笑不代表她就喜欢一直被当做取笑的对象,同学之间的玩笑应该适度,经常开玩笑就破坏感情了。”她当时像个小大人,那些人被她教育得一愣一愣。
从那之后,孙汝雪再面对微妙的恶意调侃时,可以大方地说自己不喜欢,她终于学会了say no。
孙汝雪把插着吸管的温水递到林霁嘴边,“小口一点点喝,别用力。”
林霁吸了两口,摆摆手表示不想喝了,她虽然渴得厉害,但吞咽实在太疼了。
她在手机上打字:你怎么知道书然去找我
孙汝雪表情有些无奈,说出一个重磅消息:“书然男朋友是禾齐声,昨天早上我在禾齐声的朋友圈看到他们的合照了,就想她肯定会去捣乱。”
林霁:原来如此
林霁打开禾齐声的朋友圈给孙汝雪看,没有她说的合照。
孙汝雪又去看自己的手机,然后展示给林霁,“呵,他特意屏蔽你了,要我说,这根本就是他俩一手策划的。”
林霁:禾齐声不是那样的人
孙汝雪想了想说,“我也觉得他不像耍阴招的人,之前总替你去心理学院送作业,看他挺君子的。”
林霁飞速打着字,佯装生气瞪她:哪里有总?明明是你自己想去隔壁音乐学院找祁悦,我只是一个借口【哭泣】
孙汝雪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我是看你读双学位太辛苦了,想帮你减轻点负担,然后顺便去隔壁溜达一圈。”
林霁会心一笑,哪里不知道她在哄她。
孙汝雪出神地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世界真小啊。”
林霁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是啊,世界真小。
“说曹操曹操到,禾齐声发微信问我你在哪家医院,说想来探望你。”孙汝雪问:“要告诉他吗?”
林霁摇摇头:你跟他说,我知道这事跟他没关系,我没怪他,就不用来看我了,我想安静
“行,那我就这样回复他了。”孙汝雪一边打字一边说:“他来说不准是想替书然求情,他要敢求情我连他一起揍,没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
林霁忍不住笑了,孙汝雪火热的性格还真是有意思,当她的朋友很幸福很有安全感。
林霁:记得去我家看看警长
孙汝雪:“知道了,住院了还想着给小李逵喂饭铲屎。你放心好了,我这个干妈绝对靠谱。”
林霁扶额苦笑:你能不能别叫它小李逵了
孙汝雪闭眼,抬起下巴笑眯眯的:“哼哼,不能,这是干妈的爱称。”
孙汝雪走后,林景卉和林代希来了医院。
林景卉在医院看到林霁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指责:“交个朋友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找律师起诉她了吗?别手软,往最狠了告。”
林霁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觉。
林代希从中调和,“奶奶,律师是我找的,您放心吧,医生说姐姐现在还说不了话,得多休息。”
林景卉皱着眉说:“你一会儿找一下皮肤科的主任,看看她脖子会不会留疤,看着怪吓人的。”
“好。”
林霁给林代希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奶奶带走。
他们走后,林霁总算清静了,坐起来玩手机,她刷了会朋友圈,然后点开李承竹的,没有新内容。
林霁对着脖子拍了张照,雪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抓痕,触目惊心,想到不能开口说话,她叹了口气,心情有些烦躁。
她发了条IG,配文“can't speak for a while”。
她连刷了20分钟手机,越看越空虚。
她忽然好想李承竹,想起是怎么把他推开的,想起那个缠绵的吻,又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唇,细细回味。
原来,吻是苦涩的吗。
她不能细想,越想越难过,又看起了手机,看到有人给她的作品点了赞,又是那个人。
林霁账号只有一百多个粉丝,每个作品点赞都是个位数,她对一个粉丝印象很深,因为她点赞了她的每个作品,粉丝主页没有作品,看简介和头像应该是个女生。
为表诚意,林霁也关注了她。
次日,有人匿名给林霁病房送来了一捧绿白色的花。
林霁哑着嗓子问:“这是谁送的?”
护士给她换了瓶点滴,“好像是外卖员,花送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这是什么花?”
“洋桔梗,很多探望病人的都送这个,寓意健康。今天第三天,还是注意少说话,喉咙红肿还没退。”
林霁“嗯”了一声,盯着花看了很久。
孙汝雪和林代希都有工作处理,无法一整天陪着林霁,两人商议后决定请一个护工。
林霁觉得没必要请护工,最难熬的三天已经过去了,她除了饮食上需要注意,其余行动自如。和陌生人在一个房间,还不能讲话,她多少有些尴尬,她辞退了护工,只有阿姨每天按时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