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连空气都静止了。
两人都愣在原地,饶是林遗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这地震般的消息吓到,他微缩瞳孔,蹙眉道,“你继续说你知道的。”
王文也渐渐对他没了防备,他感觉到心里有一尊雕塑正在慢慢崩塌,眉眼沉郁地陈述,“许总在平时…在之前是我们公司很多女同事的理想结婚对象,对老婆百依百顺,哪怕是我们公司的聚餐,老婆一个电话就立马回家了,平时有些各种大小节日,甚至寻常日子也会问我们公司的女同事想方设法的为她老婆准备惊喜,而且她老婆好像没有上班,一直是他养着,他还说平时连做家务都不舍得让老婆做。”
他反而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公司在之前还经常打趣着,就是男人也想嫁给许总。”他说在这,最后挣扎着,“所以我还是不太相信许总是会出轨的人。”
王文郁闷着,这么爱女朋友的男人,怎么会出轨。
奈何被许桥的话荼毒,王文的视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林遗闻言,王文口中的许桥,和周霓眼里的许桥,完全判若两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诉你许桥早在几年前就已结婚,并且有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这你知道嘛?”林遗问道。
既然有了情人,那他没有道理不签离婚协议。
为什么偏偏要让周霓生孩子?
王文摆头,“这倒是从来没听他听到过,不过我们都以为他是有孩子的。”
说到这,他突然发现许桥从未给他看过任何有关他妻子小孩的照片,就连平时恩爱的朋友圈也是时常出境却从未有过正脸的“女朋友”。
“以为?他跟你们提起过?”林遗疑惑道。
王文连忙否认,“不是,那得是两三年前了吧,那时候我也是刚进公司不久,跟在许总手下学习,那时候他烟吸得可狠了,一天一包都是常态,后面他身上那股烟味就慢慢淡了,我当时问他怎么突然不吸烟了,是不是女朋友不喜欢,他笑得很开心,告诉我最近打算备孕,那之后我的确不怎么再见他吸烟,只有工作烦心时才会挣扎着掏出一根。”
久远的记忆渐渐模糊,唯独这一片他记得清楚。
然而,在林遗听来,他的话里全是漏洞。
“那……”他正打算继续问下去,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遗看了一眼来人,朝王文陪笑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完他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满含笑意的嗓音。
“我这边谈得很顺利,跟我预期的相差不大,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我这倒是有趣得很,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比我想的要复杂很多。”
林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大对劲,声音听着虚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嘛?”沈若钧单手扶着方向盘掉头,上了高架。
“没有,就是调查到了一些意外的消息,许桥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林遗不能跟沈若钧说太久,还有人在等着,他急忙道,“我这还有点事,你到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
名贵的车身一驰而过,飞速穿过高架。沈若钧瞥了一眼目的地,创源。
林遗挂断电话坐回去,他道歉一声,继续说,“那之后呢?”
说到这,王文也渐渐想不通,“后来不过半年,他又开始抽烟了,甚至比之前的烟瘾还要重,按理说怀孕期间吸烟对于孕妇也会有影响,会危害到胎儿的健康,我也试探地问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他闭口不提,对于孩子备孕也没有提过了。”
“是不是连女朋友都很少提及?”
王文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林遗静静听着,微微蹙眉,他心中有了大概猜测。
不过还需要验证。
“猜的。”他看了眼杯里浅透的茶水,倒是不如沈若钧家里的茶水好喝。
说到这里,林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试探地问着,“你知道许桥的住处嘛?”他的潜意思告诉他,这个住址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知道啊,在上江新区,离我们公司还有段距离,不过也很好见许总迟到。”
上江新区,林遗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可明明他与周霓一起是定居在普安区,而那个所谓的上江新区,估计就算另一个女生的居住地了。
猜想一点点被证实。
他现在需要的,更是一个证据,强有力的证据,让许桥没有争到抚养权的可能,他今天与周霓的谈话时告诉她还只有五分,现在他已经有了七分把握能拿下这场庭审。
剩下三分,就是证据。
“看来我们眼里的许总,还真像是两个人。”
若不是王文在聊天的空隙怀疑了两人说得是不是同一人,他给林遗看过了许桥的照片,那张脸他在周霓的结婚证上看到过,就是同一个人。
王文心不在焉的,看着受到了些许打击。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得知自己敬佩的人的真实人性,林遗明白他一时难以接受,唏嘘道,“可人不就是这样嘛,最是琢磨不透的。”
人心叵测,人性复杂。人就像是处于灰色地带,没有所谓的非黑即白。
林遗看了眼时间,了解的差不多,沈若钧也快到了,“今天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串数字,“你加我联系方式吧,后续我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再问你。”
王文欣然答应了。
也耽误了人家不少时间,林遗笑道,“今天也麻烦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顿饭吧。”
王文连忙拒绝,“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就是说些大家都知道了,就当是我们的缘分,若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不会说起这么多。”
林遗没再多与他寒暄,看着王文上出租车走后,沈若钧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弯了弯唇角,这么准时。
“还傻站着干嘛,外面不冷嘛,快过来。”不远处的沈若钧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站在路边接电话的林遗缓缓朝他这么走来。
越近,他的步子就越快。
直到上车,车里的暖意包裹他的全身。
那股困意又席卷而来,沈若钧侧身看他闭着眼,眼下微微乌青。
沈若钧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目光落到他倦怠的眉眼上,心口猛地一涩,酸楚都堵在了喉头。
他才刚出院没两天,沈若钧是不太支持他这样周转工作的,可林遗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沈若钧不会去拦着他。
林遗就像那高山上的寒雪,有自己的高傲。
可雪也在一点点融化,汇聚成溪,流向所用之地。
他轻轻抚摸林遗的脸,眉眼微微变化,休憩了几分钟的林遗缓缓睁开眼,慢慢偏头,将唇角送入沈若钧的手心。
偏移的吻在他掌心里灼烧。
沈若钧轻笑着收回手,问道,“要回家嘛?”
“不回了,我们得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车身离开了这条街道,去往一个住宅区。
沈若钧趁着等红灯的时差看了他一眼,给他调了座椅,往后躺着,“你闭眼休息会,今天让你早点睡,一定不弄你。”
林遗哼着给他一记白眼,狠心道,“今天你去睡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