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沈若钧不慌不忙地说着,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因为他知道,林遗一定舍不得。
“把你一起打包过去,反正我不认床,在哪都可以。”他故意轻佻着语气。
林遗干脆不回他的话了,闭着眼小憩了会,眼睛休息了,可脑子却没有,他拼凑起零零散散的证据,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庭审。
这是林遗的习惯,自己给自己辩。
模拟对方要说的话,以及抛给对方接不住的招。
林遗想了个七七八八,沈若钧突然叫住他,“下车了。”
“当然有,这就是我的证据。”突然地,林遗将脑海里的庭审现场一不小心喃喃着说了出来。
沈若钧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呢,睡糊涂了?我们到了。”
林遗脸颊染上浅红,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这也太丢人了,“没什么,我们下去吧。”
这片公寓的安保很随便,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林遗循着王文给的地址在小区里找到相应楼层,这份地址是在公司查的,每个员工都交了一份住址。
找到具体的门牌号,林遗在门口顿了下。
沈若钧看出他的犹豫,“怎么了?”
“虽然周霓的确不爱许桥,但自己的丈夫婚内出轨,她能接受嘛?”早在林遗得知许桥出轨,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即便是面对自己不爱的丈夫,在得知对方出轨后还能从容嘛。
“你不用多想,对她而言孩子才是最重要,如果这是你作为庭审的强有力的证据,在抚养权落定的那一刻,我想她一定只会感激你。”沈若钧温声安抚他。
林遗轻道“嗯”。
他们按了门铃,里面传来女生的询问,“谁啊?”
他们默不作声,等着开门。
房子的主人茫然的开门,门口站着两位俊俏的男生,她迷惘问,“请问你们是谁啊,找错了人吧。”她说完就要关门。
“你是张珂欢女士嘛?”林遗直问。
“是啊,怎么了。”她关门的手一顿,面前这两人周身围绕着来者不善的气息。
林遗开门见山,“我是许桥与周女士离婚纠纷的代理律师,想询问你一些有关他们夫妻俩的问题。”
此话一出,张珂欢的脸色一变,“桥哥的律师我见过,根本就不是你。”
在她连忙关门的时候听到一道嗓音,“的确不是我,我是周女士的委托律师,我想你作为许桥的情人,一定知道他很多事吧。”
张珂欢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这人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找到她。
她微微侧身,让他们进去。
林遗倒是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沈若钧则懒散地陪在他身边。
张珂欢去了一趟卧室出来,她坐在两人的对面,身体机制开始运作,僵着身子,握拳的指尖死死嵌进肉里。
面前这两人,看着都面色清冷,她感觉到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遗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淡淡说着,“别紧张,我只是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我相信张女士作为一名成年人,不会不知道。”
张珂欢不敢抬头看他,最近许桥的事她是知道了,因为他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让周霓忍无可忍的上诉到了法庭。
这段时间,许桥也与他的律师在取证。
只是叮嘱她这几天都不要出门。
她一向不反驳不怀疑许桥的话,这几天都待在家里作画,然而现在人却主动找到了她。
“你想问什么?”张珂欢装作冷静道。
沈若钧就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得摆弄着手机,淡淡地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衣服首饰都价格不菲,回想起林遗在上来时同他说起与王文的交谈,看来这个许桥是真的很爱这个情人,就连那名正言顺的妻子都比不上。
林遗语气冷淡道,“你与许先生是多久在一起的?”
“五年前,我刚毕业实习,被老板带在身边见客户遇见的他,之后他喜欢我,开始追求我,我辞职离开了很喜欢的那家公司,同意跟他在一起,他让我安心待在家里,不需要让我工作,他会养我,他也的确做到了。”她想起那段过往,眉眼都带着笑。
五年前,那时候许桥已经跟周霓结婚一年多了,而周霓正巧怀上了孩子。
林遗点点头,“你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嘛?”
“知道。”她说得小声,有气无力。
“你知道他有妻子有孩子,却还是跟他在一起?”林遗蹙眉道。
“嗯。”
二十六的周霓和二十八岁的许桥结婚时,张珂欢大学毕业第一年;二十七岁周霓怀孕,张珂欢与许桥谈恋爱了;二十八岁周霓生下孩子,张珂欢才得知许桥有家室;三十岁的周霓带着三岁孩子,张珂欢与许桥进入备孕期;如今周霓三十二岁,在婚姻里唯一得到的就是孩子。
六年的婚姻,除了孩子,未曾留下任何。
周霓这样的高阶层高相貌高智慧的女性,在婚姻里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林遗眉峰拧着怒意,唇角却不受控制僵硬地向上勾起,“为什么还是不选择分开,为什么在人家有妻子孩子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与已婚男人生活在一起。”
张珂欢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急忙说,“你知道什么!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他,桥哥之前也是想过要和她好好生活的,那女人只爱自己的孩子,桥哥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感情,他为什么要耗在那女人身上。”
林遗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将插足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不等林遗开口,她还在不停地说,“桥哥不爱她,她也不爱桥哥,况且桥哥对孩子一直很好,什么都给他买,没有缺过他的陪伴,而那女人呢,还要把孩子也从他身边抢走,她凭什么,她就是利用桥哥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她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
林遗冷笑一声,旁边的沈若钧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林遗不打算跟她多绕弯子,直戳道,“许桥不肯签离婚协议是因为你吧。”
“你…你说什么,什么离婚协议,我听不懂。”
林遗冷冷笑了笑,“张女士是个聪明人。”
“周小姐跟我说,当时许先生看完离婚协议后说要考虑一天,一天后进行签字画押,可惜临到签字时他们却突然谈崩了,我想他是见了你吧,你说了些什么,让他突然反悔。”
张珂欢飞快地眨着眼睛,抿着唇,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签过离婚协议,他们离婚不就是因为那女人不爱桥哥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急道。
始终压着的情绪在此刻也被激怒,他怒道,“既然不爱,那他又凭什么有脸提出再要一个孩子!”
闻言,张珂欢脸色大变,再也藏不住。
一旁的沈若钧坐直了些,始终注意着林遗的情绪。
见张珂欢哑口无言,林遗冷漠地开口,“张小姐,您不能生育吧。”